在AI时代，如何提出一个好问题：技巧与艺术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普及，标准答案变得唾手可得，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能够引发深度思考的好问题却愈发罕见。

提出一个优质问题至关重要。它不仅能够拓宽我们的认知边界，还能重新定义问题本身，激发创新思维。

巧妙的提问能力可以显著提升智力水平。通过不断提问，我们得以学习新知、促进交流、细致观察、推动创造；我们突破固有框架、揭示隐藏真相、探索未知领域，并设想实现目标的新路径……

那么，究竟什么才算是好问题？我们又该如何锻炼提出好问题的能力呢？本文将深入探讨这一主题。

01

能引导你深入思考就是好问题

大型语言模型生成的文本往往表面权威，实则缺乏深度。它们擅长模仿“正确”答案，这无形中让我们停止了进一步追问。

当答案变得轻而易举，持续的追问反而成了稀缺品质。问题并非真正被解决，而是我们被潜移默化地说服：既然答案近在眼前，何必多费心思探索。

在美国的教育体系中，常见的研讨会并不侧重于传授具体知识，而是围绕特定议题展开讨论。过程中，教师（有时是助教）会运用苏格拉底式提问法，引导学生持续深入思考。

在古希腊时期，苏格拉底认为智慧源于个体内心的“理性”，而非依赖外界给予。每个人都需要遵循“理性”才能获得真正的“智能”、“知识”或“见解”。

苏格拉底通过扮演“无知者”的角色，不断追问，帮助个体厘清概念，发掘内在“理性”，从而获得“正确”见解，并建立更高效的思考模式。

因此，苏格拉底式提问的核心在于关注“思考”过程本身。

举例来说，当学习新领域时，优秀教师会运用苏格拉底式提问启发思考：

如何系统学习任一知识领域？

如何构建个人知识树？

如何快速消化陌生领域的知识？

如何将人类各领域的优秀知识转化为实际行动？

通过这样环环相扣的追问，个体才能不断思考，挖掘问题的本质源头。

哲学家叔本华曾言：“每个人都视自己的视野极限为世界的边界。”苏格拉底式提问正是打破这种视野局限的有效方法。唯有如此，个体才能持续走出舒适区，实现成长。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提出问题，我们还可以进行自我提问。例如，通过自问自答引导思考：

What- 我真正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什么？这个问题会带来哪些影响？

Why- 为什么我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它为何会产生这些影响？

When- 这个问题何时发生？我需要在何时限内解决？

Where- 解决这个问题可以从何处入手？哪里能找到相关资源？

Who- 我可以向谁求助？这个问题对谁的影响最大？

How- 有哪些可行的解决方案？如何最高效地解决问题？

这其实是管理咨询中常用的5W1H提问法。通过持续自我提问，我们可以用思考引导思考，逐步提出更多“好问题”。

如果自我思考后仍未找到答案，不必焦虑，还可以向他人请教。不过，向他人提出“好问题”时，需要掌握一些方法。

02

有所启发的问题是一个好问题

好问题的背后是清晰的思路。当你的问题包含思考路径时，对方能从中获得启发，更容易检索记忆中的相关信息。

在共享精神盛行的黑客社区，人们通常乐于回答问题——正如各种程序员论坛或知乎平台所见。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氛围中，某些问题仍然鲜有人问津。

在指导黑客提问的文章《提问的智慧》中，有这样一个案例：

有人在论坛提问：“我可以在哪儿找到关于 Foonly Flurbamatic 的资料？”

这种明显的“伸手党”式问题，恐怕谁都不愿回答，更何况时间宝贵的黑客们？但如果换一种方式：

“我用 Google 搜索过‘Foonly Flurbamatic 2600’，但没找到有用结果。谁知道上哪儿去找对这种设备编程的资料？”

这就很可能获得答案。因为这是一个“能给对方带来启发的好问题”，对方可以轻松在记忆中检索相关信息。

“我用 Google 搜索过”表明了提问者的努力和思考过程；“谁知道上哪儿去找对这种设备编程的资料？”则明确了诉求和目标。

展示你的尝试和目的非常重要，因为这能让对方模拟你的心路历程，激活记忆，或许还能发现你的问题——比如你可能找错了方向。

提出“有所启发”的问题可以引导对方思考，但需注意：此时应避免使用苏格拉底式提问——那更适合教学场景！

仅展示思考过程和目的就足够提出好问题了吗？当然不是，还需注意提问方式。

03

注意措辞才能提出一个好问题

注意措辞并非意味着要低声下气博取同情（如“谁能帮帮我……”），或过分客气（如“您的大恩大德我会永世铭记……”），只需清晰说明问题并保持礼貌即可。

然而，不同的提问方式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答案。例如有这样一个故事：

两位牧师都对祷告时能否抽烟心存疑惑，于是分别去请教主教，结果同样的问题却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答复。

两人交流后才发现，是提问方式造成的差异。

A牧师这样问：“请问祷告时可以抽烟吗？”而B牧师则问：“请问抽烟时可以祷告吗？”

前者被一口否决，理由是对上帝不敬；后者竟得到许可，理由是上帝感化了世人。

这个故事揭示了一个道理：措辞是获取答案的关键因素。

在调查研究领域，有一本备受推崇的著作《Asking Questions》。书中提出了一个广受认可的概念：带有倾向性的措辞会导致带有倾向性的回答。

那么，提出好问题时该如何注意措辞呢？《Asking Questions》给出了通用建议：

除非经过认真思考，否则请克制提问的冲动。每次提问前，先自问“我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并从有助于获得回答的角度进行构思。

掌握措辞后，你已经能提出“好问题”了，但若想进一步提升问题质量、增加获得答案的几率，还需最后一步。

04

聚焦可以提出一个更好的问题

每次演讲结束后的问答环节，往往令人煎熬。

许多人的提问冗长拖沓：明明只允许问一个问题，却连珠炮似的抛出多个；或者滔滔不绝三分钟，仍未说清核心问题。

这反映了提问者的一个通病：抓不住重点。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借鉴记者的做法——他们可是提问的高手！

斯坦利·佩恩在1951年的《提问的艺术》一书中提出，提问应像记者那样，聚焦五个问题：

谁？做了什么？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为什么？

这与前文的5W1H方法异曲同工，再次说明优秀的思想总是相通——能引导自我思考的问题，自然也可用于精简提问。

无独有偶，《提问的智慧》也指出：精炼语句至少有三点好处。

首先，这体现了你为简化问题付出的努力，能增加获得回答的几率；

其次，简化问题使你更可能得到有用答案；

最后，在精炼问题的过程中，你很可能自行找到解决方法或权宜之计。

漫无边际的提问如同无底的时间黑洞。最有可能提供有用答案的人往往也是最忙碌的人。

要理解专家们的处境，请将专业知识视为充裕资源，而回复时间则是稀缺资源。你要求的时间越少，越有可能从真正专业且忙碌的专家那里获得解答。

提问能力，正成为AI时代最稀缺、最重要的核心竞争力。愿你掌握提问的艺术，用好问题开启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