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米集团单季度营收突破千亿人民币时,董明珠或许会回想起与雷军立下“10亿赌约”的那个央视颁奖盛典。
2013年12月12日,在央视第十四届中国经济年度人物颁奖盛典上,雷军提出五年内小米营业额超越格力,董明珠则将赌注金额提升至10亿元。2018年,格力总营收达2000.24亿元,超过小米的1749亿元,董明珠最终赢得赌局。
然而,在“10亿赌约”的第六年(2019年),小米集团营收达到2058亿元,格力则停滞在2005亿元。此后,小米凭借手机、智能家居、电动车等领域的多元化布局实现高速增长,格力电器却依赖空调主业进展缓慢。2024年,小米集团营收达3659亿元,近乎格力同期营收(1900亿元)的两倍。
双方的差距仍在持续扩大。
最新财报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格力实现营业总收入1376.54亿元,同比下降6.62%;归母净利润214.61亿元,同比下降2.27%。其中,2025年第三季度,格力电器营收398.55亿元,同比下降15.09%,净利润70.49亿元,同比下降9.92%。
对比之下,2025年前三季度,小米集团实现总收入3403.7亿元,同比增长32.5%;经调整净利润328.17亿元,同比增长73.5%。其中,2025年第三季度,小米集团营收1131亿元,同比增长22.3%,规模连续4个季度超千亿。
从2025年第三季度看,小米集团营收已接近格力电器的三倍,且双方态势此消彼长。最快第四季度,小米营收或达格力三倍以上。
就赌约而言,格力短期获胜,但长期来看小米才是更大赢家。某种意义上,格力电器已失去追赶小米的资格。即便对比老对手美的和海尔,格力也明显掉队。
经过近三十年发展,国内白色家电行业形成美的集团、海尔智家及格力电器三足鼎立格局。“三巨头”在技术、市场和全球化上各有侧重,呈现差异化竞争。海尔以全球化布局和高端品牌卡萨帝著称,美的通过并购整合实现多品类扩张,格力则高度依赖空调主业,转型相对迟缓。
三季报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美的集团营收3647.16亿元,同比增长13.85%;归母净利润378.83亿元,同比增长19.51%,增速创10年来同期新高。其中,2025年第三季度,美的集团营收1123.85亿元,同比增长9.94%,连续三个季度破千亿;净利润118.70亿元,同比增长8.95%。
海尔智家表现同样亮眼。2025年前三季度,海尔智家营收2340.5亿元,同比增长10%;归母净利润173.7亿元,同比增长14.7%,创历史新高。其中,2025年第三季度,营收775.6亿元,同比增长9.5%;归母净利润53.4亿元,同比增长12.7%。
可见,2025年前三季度,受益家电国补拉动,美的、海尔营收、净利润均获两位数增长,唯有格力陷入营收、净利润双降窘境。单第三季度,美的营收近格力三倍,海尔也逼近格力两倍。
空调主业低迷是格力营收停滞的主因。自2012年,格力在董明珠带领下布局智能装备、小家电、手机、新能源等领域,试图改变营收单一问题,但多元化未达预期。2024年半年报显示,格力空调产品营收占比仍高达77.74%,生活家电仅2.4%。
从2024年年报起,格力调整统计口径,将原“空调”与“生活电器”合并为“消费电器”。2025年上半年,格力消费电器营收762.79亿元,同比减少5%,总营收占比78.38%。
产业在线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中国家用空调、冰箱、洗衣机销量分别同比增长8.3%、3.7%、8.8%;中央空调销售规模同比下滑5.5%,内销市场销售额降10.1%,主要受项目市场乏力和房地产调整影响。
此外,家用空调销量虽正增长,但行业竞争激烈。在小米、奥克斯等品牌低价冲击下,上半年家用空调价格战惨烈。数据显示,二季度家用空调线上2100元以下低端机销量占比首超50%,中高端产品承压明显。
面对小米跨界入侵,美的、海尔选择用子品牌正面应对。上半年,美的旗下华凌神机系列1.5匹新一级能效挂机价降至1599元,附十年压缩机保修和智能互联功能。美的集团董事会主席方洪波公开称,不能坐视小米蚕食市场,需“拼成本,要跟他们干”。
相比正面应战的美的,格力仍优先利润。董明珠在一次采访中表示,格力要坚守品质,消费者终会认识到底价空调的维修成本和耗电量问题。
半年报显示,格力消费电器毛利率33.20%,同比降0.29个百分点;同期,美的智能家居毛利率28.52%,同比降0.84个百分点;海尔智家空调毛利率24.26%,较上年同期降近5个百分点。
显然,格力空调毛利率高于美的和海尔,但对毛利率的坚守也影响了销量。
奥维罗盘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格力空调线上市占率23.62%,同比微降0.17%;小米空调市占率达15.32%,同比增长4.78%。小米集团总裁卢伟冰公开称,小米空调目标是中国市场数一数二。
今年8月中旬,据小米集团公关部王化微博数据,7月份小米空调线上销量市占率升至16.71%,首次超越格力(15.22%)。此后,格力电器市场总监朱磊在微博反驳,引发热议。
需注意,尽管统计口径有异,小米在空调领域崛起是不争事实。美的集团方洪波曾公开表示,美的研究小米动向,战术上要重视。
10月28日,小米武汉智能家电工厂一期竣工投产,峰值年产能达700万套,2026年将开启空调大规模量产。这对依赖空调的格力绝非好消息。
此外,随着“国补”进入尾声,家电行业仍受房地产低迷、消费疲软等宏观因素制约。奥维云网推总数据显示,9月空调零售量同比下滑21.2%,市场失速严重。生产端看,11月空调内销排产488.5万台,同比降19.8%;出口排产683.7万台,同比降15.7%,已连续两月大幅下滑。
对格力电器来说,最坏时期或尚未到来。
相比空调主业低迷,格力工业制品及绿色能源、智能装备板块表现较好。半年报显示,2025年上半年,格力工业制品及绿色能源营收95.91亿元,同比增长17.1%,营收占比9.83%;智能装备收入3.14亿元,同比增长20.9%,营收占比0.34%。
可见,上半年这两大板块营收均获两位数增长,但由于占比低(合计10.17%),尚未形成驱动增长的“第二曲线”,未能完全对冲空调主业下滑的影响。
比“第二曲线”缺失更急迫的是格力接班人问题。今年4月,董明珠再次当选格力电器董事长,开启第五个三年任期。
在外界看来,董明珠个人形象与格力品牌高度重合。但在董明珠看来,这还不够。
今年2月,格力电器推出全新战略品牌“董明珠健康家”,并启动全国专卖店更名,计划年内完成3000家门店改造。这意味着董明珠个人IP与格力品牌深度绑定。
长期来,董明珠以鲜明个性、强势管理和争议言论在互联网活跃,为格力带来高曝光的同时,也导致品牌在年轻群体中口碑下滑。换言之,董明珠的“铁腕管理”成就格力空调霸主地位,也成为多元化迷途的掣肘。
“人年纪大了认知会退化,慢慢就会让人讨厌,可那时候自己不知道被讨厌,甚至还以为大家很喜欢。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拖到那天。”美的集团掌舵人方洪波的这番话,值得董明珠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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