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智行突然停工：自动驾驶独角兽陷入困境

时代周报在11月25日探访毫末智行北京总部时，发现公司前台已无人值守，仅有少数员工在收拾个人物品准备离开。此前，员工在周六突然接到通知，称周一将开始停工。

毫末智行北京总部前台（时代周报记者摄）

停工通知来得十分突然且坚决。

一位归还办公设备的员工表示，部分同事已于11月24日收拾东西离开，公司通知停工放假，但实际可能无法返回。

毫末智行成立于2019年，源自长城汽车智能驾驶前瞻部，专注自动驾驶解决方案。曾被誉为“中国量产自动驾驶第一名”，获得长城汽车、美团等投资，融资约20亿元，2021年估值超10亿美元，成为独角兽企业。

毫末智行公布的客户与投资者名单（图源：品牌官网）

如今，这家曾经的行业明星正面临寒冬。

从智驾独角兽到“人去楼空”

公司领导层未出面解释，但早有迹象表明问题。一位北京员工透露。

今年以来，毫末智行高管持续流失。4月，技术副总裁艾锐、产品副总裁蔡娜等已离职，当时传言董事长张凯离职，但被辟谣。11月24日，时代周报记者向张凯求证，未获回应。

知情人士称，毫末智行目前仅剩约280名员工，相比两年前超1500人，缩减超80%。

毫末智行曾是自动驾驶领域明星，如今场景令人唏嘘。

毫末智行北京总部办公楼（时代周报记者摄）

其核心产品HPilot系统曾搭载于魏牌摩卡等车型，使长城汽车成为全球第三家推出全栈自研领航辅助驾驶系统NOH的车企。截至2024年，HPilot系统搭载超20款车型，用户智驾里程破2.5亿公里。

行业专家指出，毫末智行选择的高通智驾芯片非主流，激光雷达选型也非主流。从2023年有图算法到2024年无图算法，无图方案未能通过测评，无法量产。

2022年，公司高调宣布在魏牌摩卡DHT-PHEV激光雷达版首搭城市NOH，计划2022年底落地10城，2023年扩至100城，但最终跳票。

在2024广州车展上，长城汽车魏品牌执行副总经理谭健坦言，在城市NOA覆盖上，“毫末智行可能当初走的相对保守了一点”。

技术迭代受阻时，股东长城汽车战略转向。2024年，长城汽车投资元戎启行1亿美元，并与大疆车载合作。此后，魏牌新车型采用元戎启行智驾方案。

接近长城汽车的知情人士表示，“毫末的路线选择有问题，导致后来一直没做成功，长城汽车换了元戎做供应商，之后就做的还不错”。

双重角色下的困境

毫末智行的案例揭示了车企孵化科技公司的结构性难题。

毫末智行股权穿透（图源：天眼查）

据天眼查，毫末智行实际控制人为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作为孵化公司，毫末智行面临依赖母公司与开拓外部市场的平衡难题。

一方面，它想成为独立供应商，需拓展外部客户以实现规模效应；另一方面，在智能驾驶为核心竞争力的背景下，争取其他车企订单时，面临数据安全、技术独立性等考量。

尽管曾宣布与三家主机厂定点合作，但官网显示合作伙伴仅长城汽车一家。公开资料显示，公司大部分营收来自母公司，商业化未达预期。

当智能驾驶成为核心竞争领域，头部车企视智驾为战略高地。智驾行业竞争激烈，更新迭代快，主机厂孵化的智驾公司若无外部客户支撑，难适应市场需求，股东车企失去耐心。

行业专家认为，今年辅助驾驶商业化路线已清晰——车企自研模式+四大供应商(华为，Momenta，地平线，卓驭)模式。

2025年，全球辅助驾驶市场规模达4461亿元，年增49.6%；中国市场规模约2100亿元，占全球近半，行业两极分化。

中小玩家加速退场，类似案例不少。今年2月，纵目科技总部断电封楼，700余员工欠薪。9月，中智行因无力支付1.5万元劳动仲裁款，被裁定破产清算。

智能驾驶行业告别野蛮生长，进入“淘汰赛”关键期。资本更支持具备技术壁垒与商业化能力的头部企业，中小玩家若无核心竞争力，将被市场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