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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机器人赛道倒闭潮深度剖析:死亡案例、成因与生存指南

人形机器人领域,在今年迅速崛起成为焦点后,竟意外迎来了倒闭浪潮?

这一现象初看令人匪夷所思,但却是当前市场的真实状况。2025年春季,多家财经媒体披露达闼机器人位于全国多地的分公司出现“人去楼空”景象,同时曝出薪资拖欠、大规模裁员以及供应商上门讨债等系列问题,公司资金链与现金流已彻底断裂。

这家曾经累计融资超过54亿元、估值一度突破百亿大关的行业独角兽,赫然出现在首批死亡企业名单之中。

此外,2025年10月,另一家新成立仅数月的创业公司——一星机器人(OneStar)也被传出团队解散。即便其背靠吉利集团这样的产业巨头,且刚刚完成数亿元融资,也未能逃脱迅速崩盘的命运。

相比之下,国际市场的人形机器人倒闭现象更早出现。例如,Anki于2019年关闭,Mayfield Robotics及其产品Kuri在2018年停运,Embodied则在2025年宣告结束。

但与此同时,人形机器人几乎仍是今年融资最为火热的赛道之一。

根据多家主流财经媒体的统计数据,在2025年前五个月,国内具身智能及人形机器人领域就发生了多达114起融资事件,无论从数量还是金额上都全面超越了2024年同期水平。

我们坚定看好人形机器人产业的长期前景,但确实希望探究“倒闭潮”涌现的深层原因。通过对国内外大量案例的深入研究,最终归纳出以下几个关键结论。

1、家庭陪伴与社交机器人。这一细分市场容量相对有限,其核心功能极易被智能音箱、手机App等产品替代,因此成为企业倒闭的高风险区。

2、高成本的通用人形机器人。这类产品技术复杂度极高,导致制造成本高昂、毛利率偏低,加之缺乏明确的落地场景和稳定订单,市场价格难以支撑其成本,几乎必然走向失败。

3、过度依赖母公司的创业项目。母公司的战略调整或撤资是大概率事件,一旦失去资源支持,这类企业极易丧失生存保障,同样属于高风险范畴。

4、硬件成本高但附加值低的产品。功能有限、定价过高导致用户复购率低,企业现金流持续紧张,难以实现自我造血和持续运营。

5、缺乏具体落地场景的科研样机。该方向通常难以实现规模量产和盈利,容易陷入“演示即终点”的死亡陷阱。

6、追求全能型的家庭服务机器人。技术集成度过高,研发投入巨大,但家庭用户的实际付费意愿远低于成本,毛利空间几乎为零,全功能需求被市场严重高估。

当然,以上结论基于当前市场阶段,具有历史局限性:现状如此,并不代表未来不会改变。

死亡案例

全球人形机器人行业近年来备受资本追捧,但进入2024-2025年,多个头部企业与初创公司却纷纷走向倒闭或严重收缩,这折射出“理想愿景”与“商业现实”之间的巨大裂痕,也警示市场:从“概念风口”到“成功落地”,中间那一步看似平常,却往往致命。

首当其冲的是硅谷初创公司K-Scale的突然“夭折”。

这家2024年成立、曾凭借开源策略和“低成本人形机器人”概念吸引大量关注的企业,获得过种子轮数百万美元融资,其产品原型K-Bot一度被宣传为面向大众的通用人形机器人。

根据官方声明,公司在2025年11月因“后续融资失败、核心团队解散、现金流彻底枯竭”而正式关停,所有已接受的人形机器人预订订单被退回,产品最终无法交付。

与此同时,老牌机器人企业Rethink Robotics也在2025年遭遇第二次破产。

Rethink曾以协作机器人(cobot)和工业机器人闻名,是机器人创业浪潮中少数进入量产阶段并被寄予厚望的公司。重启后,它推出了移动机械臂和自主移动机器人(AMR)系列产品,但因销售额未达预期、投资人撤资以及产品交付一再延迟,最终无奈停摆。

再看那些“兼职做机器人”的公司。例如曾主打“智能机器人玩具和家用智能硬件”的Anki,于2019年宣告破产,成为早期消费级机器人商业化失败的典型标志。

该公司累计募资数千万美元,产品包括互动机器人、智能赛车等,但因持续融资困难及市场接受度低迷,最终未能跨越从“演示样机”到“畅销消费品”之间的鸿沟。

这些倒闭案例在时间上呈现出聚集态势——自2024年以来,据不完全统计已有至少10余家机器人企业退出市场。分析认为,退场主因包括:机器人研发与生产的技术及资金门槛极高、从原型机到规模量产的难度巨大、能带来真实现金流的订单与合同稀少、资本市场对“高估值低营收”模式的容忍度正在下降。

我们将部分典型案例汇总如下:

1、Anki

人形机器人赛道倒闭潮深度剖析:死亡案例、成因与生存指南 人形机器人 倒闭潮 商业化落地 融资断裂 第1张

这家来自硅谷、曾获得超过2亿美元融资的消费级机器人公司,于2019年4月突然宣布停止运营。据TechCrunch、Axios等多家媒体报道,Anki在倒闭前一周仍在与多家潜在投资方洽谈新一轮融资,但关键投资在最后时刻流产,公司现金流立即断裂,约200名员工被整体裁撤,仅发放一周遣散费。

退场原因:消费级陪伴机器人本质上仍是“高成本的智能玩具”,真实市场需求不足以支撑其持续迭代和大规模盈利。

2、Alphabet旗下项目Everyday Robo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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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bet旗下X实验室的“登月计划”项目Everyday Robots——一家旨在开发通用型家用/商用服务机器人的公司——于2023年正式关停。2022年开始,Alphabet整体广告收入增长放缓,多次公开预警要“提高效率、削减长期投入项目”。2023年1月,Alphabet宣布裁员约12,000人,这是公司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裁员行动之一。

退场原因:其一,成本过高。据Wired报道,每台机器人的成本高达数万美元,难以实现可持续的商业化。其二,产品落地场景极其有限。

3、KScale Labs(KSL)

人形机器人赛道倒闭潮深度剖析:死亡案例、成因与生存指南 人形机器人 倒闭潮 商业化落地 融资断裂 第3张

KScale Labs(KSL)于2025年11月宣布正式清算并结束运营。该公司最初主打“开源设计+商用零件”组合,以打造低成本人形机器人为目标,并于2024年获得约4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但由于后续融资失败,公司现金储备在2025年仅剩约40万美元,不足以继续推进量产;同时,其产品预售价格虽低(约2999–8999美元不等)

退场原因:后续融资失败、现金枯竭,加上高成本、低毛利与市场竞争加剧,核心员工陆续离职,寻求收购也未果,最终无法持续运营。

4、Meka Robo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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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ka Robotics成立于2006年,专注于研发具有“人机安全”(human-safe)特性和“柔顺驱动”(compliant actuation)能力的人形机器人及移动操作平台,例如其著名产品Meka M1,适用于需要与人类共处或协作的研究环境及轻工业场景。2013年12月,Meka Robotics被Google X(即后来Alphabet Inc.旗下的实验室)收购。

退场原因:商业化及落地困难重重,从研究原型转向大规模稳定生产和市场化应用的门槛极高,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源和资金。

5、Sch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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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ft是日本东京大学JSK实验室衍生的双足机器人公司,成立于2012年,专注于高灵活度、适用于救援场景的人形机器人。2013年被Alphabet收购后,Schaft作为独立公司逐渐淡出公众视野。2017年,Alphabet拟将其出售给软银(SoftBank),但交易未能完成,最终于2018年正式关闭。

退场原因:商业化路径始终不清晰,高成本的双足机器人难以找到稳定盈利的应用场景;加之母公司战略调整,硬件这类高风险项目的优先级下降。

6、康力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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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力优蓝是由康力电梯投资成立的服务型机器人公司,在2014–2015年间获得大额融资,相继推出教育、导览、人形等多款机器人产品,曾一度被视为国内服务机器人领域的代表性企业。然而,公司后续业绩未能达到承诺目标,康力电梯逐步减持股权,对其投入和重视度也随之下降。

退场原因:真实市场需求有限、商业化落地困难、最终因母公司撤资而陷入困境。

7、Embod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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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2016年成立于美国的人工智能陪伴机器人公司,于2024年12月因财务困境关闭运营。其核心产品是面向5至8岁儿童的情感陪伴机器人Moxie,曾被《时代》杂志评为“2020年最佳发明之一”。但Moxie单台售价高达约800美元,过高的定价导致销量远未达预期,用户续费率也出现暴跌。最终,在关键的融资阶段,领投方退出,收购谈判也因资金耗尽而破裂,公司无奈关停。

退场原因:产品成本高且定价失衡,市场接受度极低;关键融资失败;在激烈竞争中缺乏差异化优势。

8、Mayfield Robotics / Kuri(美国,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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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field Robotics推出的家用陪伴机器人Kuri,曾在2017年CES展上亮相。2017-2018年间,公司在量产和市场推广上遇到巨大困难:Kuri制造成本高昂,售价约699–899美元,但其功能相比市面上流行的智能音箱而言附加值有限。2018年8月,Mayfield Robotics宣布停止运营,并关闭了官方网站与客服支持,约50名员工被裁撤,公司未能找到接盘的投资方。

退场原因:后续融资受阻,无法继续推进产品开发和量产;产品功能带来的附加值不足以吸引足够多的消费者。

9、Ji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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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bo成立于2012年,是美国家用社交机器人领域的先行者,由机器人专家Cynthia Breazeal创立,目标是打造真正的家庭陪伴型机器人。然而,随着智能音箱(如Amazon Echo、Google Home)迅速普及,用户对Jibo这类专用社交机器人的需求大幅下降。2018年底,Jibo宣布关闭公司并出售资产。

退场原因:消费级社交机器人市场规模不足;面临来自智能家居产品的巨大竞争压力,产品未能提供足够的不可替代的附加值。

10、Aldeba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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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公司成立于2005年,是全球最早专注于人形机器人、服务机器人及社交机器人的先锋企业之一。其代表产品包括:小巧的人形机器人NAO;以及面向商业零售、服务场景的“情感交互”机器人Pepper。2025年7月,这家享有“全球机器人先驱”之称的法国企业,因经营困境而“卖身”给中国的盛世科技集团,此前它已陷入破产清算程序。

退场原因:市场需求与商业化尝试双双失败;高企的成本与低复购率、低维护价值形成矛盾;最终资本与战略支持彻底断裂。

11、一星机器人

这家于2025年5月才成立的具身智能创业公司,在同一年10月就被曝出处于解散阶段。其控股股东关联吉利集团,实际控制人是李书福之子李星星。该公司解散的核心原因在于其业务方向与吉利集团内部重点扶持的另一家公司——千里科技——产生了重叠,导致吉利背景的相关人员全面撤出,刚起步的业务因失去核心资源支撑而被迫终止,距离其成立仅过去5个月。

退场原因:母公司战略调整与撤资,大公司内部业务存在内耗和资源冲突。

12、达闼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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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闼机器人于2015年成立,曾累计融资超过54亿元,估值在2023年达到约223亿元人民币,是国内人形机器人领域的“独角兽”之一。然而,从2024年起,达闼陆续暴露出严重的运营问题:总部及多个分支机构办公场所被挂牌出租或招租等。两次冲击上市均告失败,虽未正式宣布倒闭,但公司已陷入严重困境并启动了全面的收缩战略以求自救。

退场原因:资本断裂与后续融资困难;商业化尝试与市场落地未能成功;前沿技术与实际市场预期之间存在显著脱节。

市场规模及增速

这几类走向倒闭的人形机器人公司参与者,多数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类。

1、消费级陪伴/社交机器人企业

特征:主要面向家庭用户或儿童市场,强调情感互动、日常陪伴或教育功能;核心技术侧重于人工智能和感应交互,硬件复杂度处于中等水平。

典型案例:Anki(2019)、Jibo(2018)、Embodied(2024)、Mayfield Robotics / Kuri(2018)。

问题核心:高昂的研发成本、居高不下的产品售价、有限的功能附加值;目标市场规模不足以支撑企业进行持续迭代,一旦融资中断便迅速倒闭。

补充说明:这一类公司往往高度依赖“明星创始人效应”或早期的媒体曝光来推动销售,但难以形成稳定、可持续的商业闭环。

2、通用服务机器人/实验室衍生公司

特征:通常由顶尖高校实验室或科研机构衍生而来,技术层面领先,但偏向于原型研发或科研验证;目标客户是企业或科研机构。

典型案例:Schaft(2013)、Meka Robotics(2013)、Alphabet Everyday Robots(2023)。

问题核心:商业化路径模糊不清、产品成本极高、落地应用进程缓慢;母公司战略调整或收购失败常常直接导致项目退场。

补充说明:这类公司技术壁垒很高,但将技术转化为可量产、可盈利的产品极其困难,普遍存在技术“演示效果”远大于实际市场“销售业绩”的现象。

3、母公司投资支持的企业

特征:依托大型产业集团或资本市场的资金快速扩张,业务面向教育、导览、企业服务等多个应用场景。

典型案例:康力优蓝、一星机器人等。

问题核心:真实市场需求与商业化落地成果不足,一旦母公司决定撤资或进行战略收缩,企业立即面临生存危机。

补充说明:这些企业虽然拥有较强的资本和资源背景,但普遍缺乏自主盈利能力,是典型的“资源依赖型初创企业”。

4、初创公司

特征:从零开始自主创业的小型公司。

典型案例:K-Scale Labs(2025)、以及其他专注于开源人形机器人的小型初创企业。

问题核心:虽然初期研发投入可能较低,但产品毛利率薄、对融资依赖性强,一旦资金链断裂或市场竞争加剧,便无法维持运营。

补充说明:属于“草根创新型”企业,其技术探索与大规模市场化之间往往存在巨大的断层。

如果将这几类公司的“退场原因”进行综合分析,可以进一步归类如下。

1、研发与量产成本高、毛利低

人形机器人从实验室原型走向商业化量产,其成本跨度巨大,这在多个退场案例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以Embodied的Moxie为例,这款面向5-8岁儿童的情感陪伴机器人,单台售价高达800美元。同样,Anki的互动机器人和智能玩具在设计和制造上投入巨大,但消费市场的实际需求有限,销量远低于预期,导致微薄的毛利无法支撑持续的研发迭代。

低毛利不仅直接影响企业的现金流健康,还使得初创企业在高度依赖融资的情况下承受更高风险,一旦外部资金链出现问题,企业便难以为继。

2、市场需求与商业化落地不足

即便技术再先进,如果缺乏明确、旺盛的市场需求,人形机器人产品也难以实现规模量产与持续盈利。

Jibo和Anki都是面向家庭的社交或陪伴机器人,但随着智能音箱(如Amazon Echo、Google Home)和手机App社交功能的日益普及,它们的核心功能被轻易替代,用户实际需求大幅下降,销量持续低迷。国内案例如康力优蓝,虽然推出了教育、导览和服务型人形机器人,但在实际应用中始终缺乏稳定的客户群和持续的订单来源。

技术原型在实验室中可能展现出高度的创新性,但一旦落地到真实的商业环境,产品功能、成本和用户需求之间往往出现严重错配,最终导致企业无法盈利。

3、融资依赖与资本断裂

初创人形机器人企业通常研发周期漫长、量产投入巨大,因此强烈依赖外部融资来支撑运营。

K-Scale Labs(2025)曾通过开源策略成功吸引市场关注,并获得约40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但由于后续融资失败,公司现金储备迅速枯竭,不足以继续推进量产和交付,最终被迫清算。

同样,Mayfield Robotics / Kuri(2018)在关键投资流产后裁员停运,公司无法找到接盘的投资方,只能宣布关闭。

这种对融资的高度依赖不仅决定了企业的研发进度,也深刻影响着市场推广、生产能力和团队稳定性,一旦资金链断裂,企业连最基本的运营都难以维持。

尤其是消费级和教育类机器人公司,其产品销量和收入极不稳定,资本退出的风险直接成为企业退场的导火索,这充分说明融资稳定性是人形机器人企业生死攸关的关键因素。

4、母公司战略调整或内部资源冲突

一些人形机器人企业完全依赖母公司或大型资本进行战略支撑,但母公司自身的战略调整往往会导致这些企业快速退场。

Schaft被Alphabet收购后,原计划用于发展双足机器人和救援机器人项目,但由于母公司整体战略调整,高风险硬件项目的优先级下降,最终于2018年关闭。

国内案例一星机器人,成立仅5个月便因与吉利集团内部已有业务(千里科技)产生重叠,母公司撤出所有资源支持,导致刚刚起步的业务被迫解散。

此类企业的核心问题在于战略上的过度依赖,一旦母公司的关注点转移或内部出现资源冲突,初创团队因缺乏独立生存能力,其研发、生产和市场推进将全面受阻。

5、商业模式与产品定价不匹配

即便技术和市场存在一定潜力,如果产品定价不合理或商业模式不清晰,同样会导致企业经营陷入困境。

Embodied的Moxie定价过高、功能附加值有限,导致用户续费率低下;Mayfield Robotics的Kuri售价在699–899美元区间,但与功能日益强大的智能音箱相比附加值不足,销量未达预期;软银的Pepper及背后的Aldebaran在全球市场中,也因维护成本高、客户复购率低而商业化受阻。

高成本产品若定价脱离市场的实际承受能力,销量便无法支撑企业现金流,低毛利进一步削弱了盈利能力。如果商业模式仅依赖单一的硬件销售或有限的附加服务,而缺乏持续稳定的收入来源,也会显著增加企业的倒闭风险。

应对措施

在人形机器人这个充满挑战的行业,高企的研发成本、不确定的市场前景以及强烈的资本依赖等问题,使得企业生存变得异常艰难。针对前文总结的五大死亡原因,本文提出以下五类应对策略。

1、将部分研发与生产工作外包,推行模块化设计。

企业可以通过采用模块化设计来降低机器人的整体研发和生产成本,同时将非核心的零部件制造交给专业的代工厂完成,从而减少自身的固定资产投入。

Anki倒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坚持所有核心零件都自主研发生产,导致成本失控;相比之下,软银Pepper的开发商在早期研发中采用了部分通用零件,并将生产环节外包,有效降低了单台成本,让初期的产品迭代变得更加灵活和经济。

企业还可以考虑分阶段推出产品:首先发布具备基础功能的版本,以较低价格吸引早期用户和市场份额,然后再逐步推出搭载高级功能的版本或通过软件升级进行收费。

这样既能缓解初期的成本压力,也能保证相对稳定的现金流,为未来的融资活动和市场拓展奠定坚实基础。

2、提前进行真实场景测试,验证市场需求。

Jibo和Anki失败的一个关键原因是,它们所设想的家庭社交机器人功能,很大程度上被价格更低、更便捷的智能音箱和手机App所取代,真实的市场需求被严重高估了。

Embodied的Moxie则尝试面向细分教育市场,通过与学校和教育机构合作,进行课堂实验和情感陪伴效果测试,将产品应用在家长和老师真正认可且有需求的场景中。

企业在新产品大规模生产和销售之前,应当优先与目标场景的机构(如学校、企业、科研单位)建立试用合作,通过实际使用反馈来确认产品功能的实用性和价值,从而降低库存压力和市场推广风险,提高用户满意度,并可能形成稳定的早期收入来源,让商业化落地之路更加顺畅。

3、推动融资渠道多元化,尽早建立自我造血能力。

K-Scale Labs因后续融资断裂而被迫清算,这反映出单一资金链的极度脆弱性。相比之下,Anki在后期曾尝试通过预售新款机器人和与教育机构合作项目来获取部分现金流,但未能完全弥补巨大的投资缺口。

企业应提前规划并构建多元化的收入渠道,例如采用“硬件销售+软件服务订阅”的混合模式、为企业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与教育机构签订长期合作项目等,从而形成一定的自我造血能力。这样即使外部资本方临时撤资,企业仍能依靠自身业务维持最基本的研发和市场运营,显著降低因融资断裂而导致的生存风险。

4、减少对大公司的过度依赖,增强独立运营能力并寻求合约保障。

Schaft被Alphabet收购后,因为母公司整体战略调整而导致项目被关停,这就是过度依赖母公司的典型风险。国内的一星机器人也因为吉利集团内部的业务冲突而迅速退场。

可行的应对方法包括:在引入母公司投资时,争取签订长期资金支持和研发合作的保障协议;努力建立独立的品牌形象和供应链体系;将关键核心技术或专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即使未来母公司战略变化或撤资,企业也能依靠自身的资源和能力继续运作。强大的独立运营能力不仅能帮助企业在母公司战略变动时生存下来,也为其未来寻求其他投资方或战略合作伙伴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和谈判筹码。

死亡启示:这些方向请谨慎

在机器人行业,炫酷的技术演示和巨额融资头条并不等同于商业上的成功。市场已经用残酷的事实初步验证,某些特定的发展方向几乎注定失败——这些方向普遍缺乏真实的用户需求、商业模式模糊不清或落地应用场景极其有限。

下面,我们将根据过去大量的失败案例,总结出六类最具代表性的“死亡方向”。当然,这些结论基于当前的技术与市场环境,具有一定的历史局限性,仅代表在这些方向上创业失败的概率更高。

1、家庭陪伴/社交机器人市场。

许多创业公司以“家庭情感陪伴”或“儿童社交教育”作为核心卖点,但真实的市场容量非常有限,其核心功能极易被价格更亲民、生态更完善的智能音箱、手机App等产品所替代。

Jibo成立于2012年,曾是美国家庭社交机器人领域的先行者,但随着Amazon Echo和Google Home等智能音箱迅速普及,家庭用户对Jibo这类专用设备的需求急剧下降,公司最终于2018年关闭并出售资产。Anki曾推出多款互动机器人和智能玩具,但在2019年因产品销量无法覆盖高昂的研发成本而宣告破产。

家庭消费市场的用户购买动力普遍较弱,产品功能价值感知度低且多属一次性消费,企业缺乏可持续的收入模式。即便技术再炫酷、包装再精美,也难以支撑企业的长期运营。

2、高成本、通用型人形机器人。

双足或具有高灵活度的人形机器人技术极其复杂,但能真正落地的应用场景却非常稀少,同时生产成本高企,导致市场价格远超大多数潜在客户的承受能力。

Schaft(源自日本东京大学的研究项目)于2018年关闭,其双足救援机器人虽然功能强大,但实际应用场景有限;K-Scale Labs于2025年清算,其主打的开源低成本人形机器人最终未能找到足够大的市场来支撑运营,现金流断裂。

技术复杂直接意味着高昂的研发和制造成本,毛利率被压得很低,产品单价却因市场接受度而受限,无法通过销量来有效分摊成本。如果没有明确的大额订单和清晰的商业场景作为支撑,研发高成本通用人形机器人几乎是一条必死之路。

3、过度依赖母公司或大资本的一切产品。

这类企业完全依赖母公司战略资源或单一大型资本的支持,一旦母公司进行战略调整或决定撤资,企业将立即失去生存保障。

一星机器人(2025年成立,仅5个月后解散),其生存高度依赖吉利集团的内部资源,但因与母公司旗下已有业务(千里科技)产生冲突,在母公司撤资后业务被迫终止;Schaft被Alphabet收购后,也因母公司战略调整导致项目被关闭。

这类企业的根本问题在于缺乏自主造血能力和独立的运营体系,其生死存亡完全系于母公司或大资本方的策略变化之上。

4、高硬件成本、低附加值产品。

许多机器人企业严重依赖一次性硬件销售,但产品功能有限、定价却很高,导致用户复购率低或不愿为附加服务续费,企业现金流难以维持健康状态。

Embodied的Moxie面向儿童教育,单台售价800美元,但用户续费率低、整体销量不佳,公司于2024年关闭;软银的Pepper及其背后的Aldebaran公司面向零售和服务场景,但同样因维护成本高、客户复购率低而商业化进程受阻。

高成本产品的定价如果脱离了目标用户的实际承受能力,又缺乏能够带来持续收入的商业模式,那么低毛利和紧张的现金流将使企业无法实现自我维持和良性发展。

5、停留于科研样机阶段、缺乏落地场景的产品。

技术炫酷但缺乏真实应用场景的机器人,可能在实验室演示或行业展会上非常吸引眼球,但永远无法走向规模量产或实现真正的商业化。

Alphabet的Everyday Robots项目(2023年关闭),其通用服务机器人技术领先,但在真实的家庭或企业场景中落地有限,成本高且商业模式一直不清晰;Meka Robotics从实验室原型起步,但商业化和规模量产的难度巨大,最终被母公司收购后逐渐淡出主流市场。

只专注于打造科研样机或概念产品,而不从早期就深入考虑实际落地场景和盈利模式,企业很容易陷入“为技术而技术”的死亡陷阱。

6、全能型家庭服务机器人。

面向普通家庭的全功能家务机器人,概念看似完美:集扫地、擦窗、做饭、情感陪伴于一体。但现实情况是技术集成度极高、研发成本巨大,每台售价可能高达数千美元,而普通家庭用户愿意为此类产品支付的价格远低于其成本,导致产品毛利率几乎为零甚至为负。

多家创业公司曾尝试研发并量产此类全能机器人,但大多数项目都停留在样机或小批量试产阶段,实际销量远低于预期,最终不得不停摆。事实上,家庭用户真正需要的往往是单一、高效且价格合理的功能型产品(如扫地机器人),对“全能”功能的需求被市场严重高估了。

投入大量资源去研发全能型家庭机器人,不仅成本高昂、技术风险大,也难以形成可观的收益,属于典型的商业陷阱。

*本文内容仅作行业分析,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