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开发者迁徙潮：GitHub的AI转向与平台信任危机

回顾2018年，微软以750亿美元收购GitHub的交易，曾让众多开源开发者感到焦虑，他们担忧这一代码协作平台会被科技巨头控制，导致自由受限，甚至有人扬言要弃用。多年来，微软大体上维持了GitHub的开放理念，使开发者社区逐渐安心。

然而，随着今年8月GitHub CEO Thomas Dohmke宣布辞职，且平台不再设立CEO职位，由微软AI团队直接接管，这一变动再次引发外界对GitHub未来的密切关注。

在此背景下，一股新的“迁徙潮”悄然兴起：越来越多的开发者开始将开源项目从GitHub迁移至其他平台，涵盖轻量级浏览器、游戏模拟器，乃至像Zig这样的知名编程语言项目。

人们不禁好奇：GitHub究竟是如何“惹了众怒”，还是开发者自身的问题？

Zig核心开发者：GitHub优先级和工程文化早已“腐化”

在这波迁移浪潮中，Zig编程语言的体量最大、影响最广。

Zig是一门仍在开发中的原生编译型编程语言，已被Bun等知名项目采用。截至目前，它在GitHub上拥有42.5k个Star和3.1k个Fork。

近期，Zig主要开发者Andrew Kelley在官方社区宣布，项目将迁移至Codeberg——一家位于德国柏林的非营利Git托管机构，被视为GitHub的替代品。

Kelley直言：“自十年前在GitHub初始化项目以来，Zig代码一直托管于此。但不幸的是，当GitHub被微软收购时，倒计时就已开始。我曾默念‘请给我5年时间，别让一切崩溃’。如今七年过去，我们已在借来的时间里苟延残喘。”他列举了多个迁移原因，核心在于GitHub的工程文化和服务质量已变。

Kelley指出，曾让GitHub成功的工程实力现已失效，其优先级和工程文化“腐化”，用户被迫忍受臃肿、漏洞百出的JavaScript框架，官方却称之为“进步”。以往流畅的功能变得迟缓，甚至完全损坏。

其中，GitHub Actions的不稳定性尤为突出。Kelley认为，Actions作为持续集成与交付的关键功能，已被GitHub内部忽视，任务运行状态如同随机触发。他说道：“GitHub CEO曾称‘接受AI或滚蛋’，微软似乎全盘采纳。Actions调度混乱，作业随机运行，加上其他漏洞和无法手动干预，导致我们的CI系统严重积压，连master分支提交都无法检查。”

因此，「与其花费捐款购买更多CI硬件应对崩坏的基础设施，我们决定直接更换Git托管提供商」，Kelley强调。

此外，Kelley反对GitHub过度拥抱AI的趋势，这与Zig项目禁止在issue、PR或评论中使用LLM的政策冲突。他观察到多次违规行为，部分缘于GitHub不断推广“用Copilot提交Issue”功能。

宁愿舍弃收入

迁移中，GitHub Sponsors让Kelley稍感顾虑。该功能曾是Zig早期募资关键，仍占项目收入大部。2024年，GitHub Sponsors为Zig软件基金会贡献超17万美元，是其最大收入来源。

Kelley特别感谢前GitHub开源项目产品经理、GitHub Sponsors创造者Devon Zuegel的贡献：“她让GitHub成为数千开发者的可靠收入来源。她离职后，该产品同样被忽视并走下坡路。”Kelley视此为潜在风险，呼吁赞助者改用其他渠道如Every.org捐助。

目前，Zig的GitHub仓库已设为只读，主分支迁移至Codeberg。Kelley采用简单迁移策略：保留现有Issue不迁移，在Codeberg上从30000开始计数以保持编号清晰。他表示：“GitHub上未关闭的Issue可视为按需复制，我们仍会关注已开放的PR和Issue。”

整体上，Codeberg托管超32万个项目，使用开源软件Forgejo，免费仅面向开源项目，私有仓库受限。相比之下，GitHub免费账户也允许商业用途私有仓库。

开源浏览器开发者：“GitHub不再是理想选择”

无独有偶，轻量级浏览器Dillo的开发者Rodrigo Arias Mallo也加入迁移行列，希望为项目找到更友好、能解决问题的平台。

最初，Dillo代码托管于GitHub，但Rodrigo现在认为这已非理想选择。他坦言GitHub在存储仓库和运行多平台CI任务上有所帮助，但随时间推移，暴露出诸多问题：

1. 前端不友好：GitHub网页依赖JavaScript，使Dillo浏览器几乎无法查看issue、PR或代码，而过去可优雅降级。页面资源需求高，渲染内容却多为静态文本。
2. 单点控制风险：GitHub由单一实体控制，可能单方面封禁仓库或账号，导致数据丢失且无法通知社区。
3. 使用体验下降：平台变慢影响开发，需高速网络连接。其“推模式”通知令人不适，Rodrigo更偏好“拉模式”以利离线工作。
4. 社区管理不足：缺乏用户管理工具，非技术用户评论刷屏会拖累开发者。
5. 过度拥抱AI：GitHub紧跟LLM潮流，但这趋势破坏开放网络，许多网站设置JS墙或指纹识别阻挡Dillo用户。Rodrigo不愿为此趋势助力。

最终，Rodrigo决定自托管Dillo，将数据迁移至Git仓库并建立镜像。他购买域名、租用VPS，使用cgit查看仓库，用自研工具buggy管理漏洞追踪，确保数据安全可离线编辑。迁移期间GitHub仓库仍更新，最终归档而不删除历史数据。Rodrigo满意于低成本搭建独立项目基地，至少可维持三年。

“将我的代码迁移到Codeberg，是一种对GitHub的抗议”

与此同时，开发者Eldred Habert也将gb-bootroms项目从GitHub迁移至Codeberg，并分享经验。

Eldred写道，迁移源于GitHub积极推动AI解决方案，他不同意其伦理和生态后果，加之与Elon Musk合作支持Grok等因素。他视此为抗议，并捐助Codeberg以示支持。为免PR崩坏和链接失效，他保留GitHub上的fork仓库，并在迁移后仓库添加提示。

网友热议

社区对Kelley的迁移决定反应不一。有开发者不满GitHub界面性能变差和AI功能“泛滥”，但也有人认为这只是早期敏感项目的个体选择。

网友评论道：

• 开发者偏好各异，开源社区可能不会集中于单一解决方案。我们正处“重新去中心化”阶段，项目将迁移至满足控制权、管辖权、工作流程等需求的平台，这是竞争加剧的好现象，尽管提交补丁可能稍显不便。
• 我们处于“离散化阶段”，迁移公告指向不同替代平台。未来社区可能集中到主导平台，或许是现有或全新平台通过营销一统天下。

随着微软加深对GitHub的AI掌控，开发者信任面临新考验。GitHub是否仍值得信赖？迁移潮会加速还是阶段性波动？

参考：

https://dillo-browser.org/news/migration-from-github/

https://eldred.fr/blog/forge-migration/

https://ziglang.org/news/migrating-from-github-to-codeberg/

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46096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