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通讯面临双重挑战：AI手机概念昙花一现，核心业务增长乏力

近期，“AI手机”概念迅速升温，成为市场关注热点。

12月1日上午，字节跳动正式发布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

据了解，目前豆包手机助手的手机合作厂商仅中兴通讯一家，首款工程样机nubia M153售价为3499元。

受此消息刺激，12月1日，中兴通讯股价大幅上涨，当日封住涨停板，报收46.3元/股。

不过，随后两个交易日，中兴通讯股价几乎回吐全部涨幅。

投资者的信心，仍需回归企业基本盘审视。

从2021年切入算力赛道以来，中兴通讯算是赶上了风口。按照其叙事逻辑，AI的尽头是算力，下游互联网厂商资本开支增大，势必加强服务器和交换机的采购，中兴通讯有望受益于AI时代红利，业绩有望稳步提升。

就像工业富联那样，凭借切入AI赛道，今年利润增速接近50%，股价一飞冲天。

但事实情况并非如此。

今年第三季度，中兴通讯实现营业收入289.67亿元，同比增长5.11%；归母净利润2.64亿元，同比下滑87.84%；扣非归母净利润更是跌至-2.25亿元。

从股价到业绩双双承压的背后，中兴通讯到底怎么了？

“基本盘”见顶

从营收结构看，中兴通讯的业务可划分为运营商网络业务、政企业务和消费者业务三块。

业绩的“暴雷”，与其运营商网络业务密切相关。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中兴通讯的运营商网络业务就呈现明显下滑态势。2024年，中兴通讯运营商网络业务实现营收703.27亿元，同比下降15.02%；今年上半年，运营商网络业务实现营收350.6亿元，同比下滑5.99%，颓势未改。

来源：企业财报

运营商网络业务是中兴通讯不折不扣的基本盘业务。

早在二十世纪初，中兴通讯就为国内运营商提供CDMA网络设备。甚至其手机业务，最初也是为了满足运营商需求。

在当时的营业厅，中兴通讯的手机没有ZTE标识，只有运营商LOGO，以至于很多人以为这只是办套餐送的产品。

由此可见，中兴通讯早年就已与运营商高度绑定。

这种商业模式注定其收入极度依赖上游运营商的Capex（资本开支）：当新技术产生，运营商需要大面积更新设备时，Capex提升，中兴通讯受益；反之，当技术陷入瓶颈期，Capex减小，业绩随之波动。

例如，5G兴起时，运营商总投资规模和周期创新高，移动接入网投资上升带动基站建设提升，同时5G带动传输网与IP承载网建设。

中兴通讯在固网领域竞争力较强，叠加当时“自主可控”基调，成为5G时代受益者。

2019年，中兴通讯净利润达57.77亿元，创历史新高。

去年年末，中国5G基站数量达425.1万个，实现“县县通千兆、乡乡通5G”，一线城市核心城区5G覆盖率超95%，平均每万人拥有5G基站30.2个，意味着5G覆盖已足够广，领先全球。

但庞大5G基建布局，也意味着运营商投资高峰期已过。从资本开支看，2019-2022年为5G驱动的Capex攀升期，三大运营商Capex总额从3029亿元增长至3519亿元。但从2024年开始，三大运营商Capex为3340亿元，同比有所下降，与5G建设周期吻合。

2025年，三大运营商资本开支指引继续下降，预计跌幅9.1%，降至2898亿元。更关键的是，资本开支结构向算力网络倾斜，如中国移动计划今年在算力网络领域投资373亿元，占当期资本开支24.7%，势必缩减传统通信领域开支，这也是中兴通讯运营商网络业务表现不佳的根本原因。

5G建设高峰期已过，6G尚未商业化，短期内市场难见中兴通讯运营商网络业务增长趋势。

算力板块能否突出重围？

或许意识到依赖运营商的商业模式使业绩周期波动，中兴通讯开始挖掘其他增长点。

2021年，中兴通讯明确“双曲线”战略，计划在运营商业务外拓展以IT、数字能源、终端业务为主的第二曲线。

来源：中兴官网

2023年，ChatGPT掀起AI革命，而人工智能尽头是算力，因此中兴通讯明确“连接+算力”业务协同发展目标。

目前，中兴通讯算力板块进展不错，今年中报提到由于服务器及存储收入增长，上半年政企业务实现收入192.54亿元，同比增长109.93%。

公司的智算服务器已进入阿里、腾讯、字节、百度等国内头部互联网企业采购，交换机产品也在推进互联网领域规模化商用。

乍听之下，感觉尚可？但了解门道后，中兴通讯的故事可能没那么性感。

对于互联网大厂，虽然大模型训练及推理需要服务器及交换机，但大厂有降本增效需求，更愿购买去除品牌授权、预装软件、渠道分销等溢价的白牌服务器和交换机产品。

从需求角度，互联网大厂具备强大研发实力，会深度介入服务器和交换机研发，要求厂商提供定制化产品，一方面平衡算力输出和能效，另一方面降本。

财务指标上，今年上半年，中兴通讯政企业务毛利率同比下降13.5%，侧面印证依靠白牌服务器、定制化服务器提升出货量，虽提升营收规模，但拉低盈利质量。

性能上，头部厂商明显领先。比如在交换机领域，华为早已打造业界最高密640*400GE框式交换机，算力规模领先业界两倍，其51.2T液冷盒式交换机能实现制冷功耗下降30%，市场地位难撼动。

2025年，中兴通讯宣布新愿景——成为网络连接和智能算力领导者。目前来看，实现较难。

到底是不是“苦生意”

近段时间，中兴通讯财务表现并不乐观。

2024年，中兴通讯营业收入从2023年的1242.51亿元跌至1212.99亿元，但应收账款从208.22亿元增加至212.88亿元。

今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达1005.2亿元，同比增长11.63%，同时应收账款增至232.23亿元，同比增长11.43%。

与此同时，中兴通讯现金流承受较大压力。2023年，公司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为510.13亿元，去年底变为280.26亿元，今年第三季度变为268.01亿元。

财务表现拉胯背后，主要因中兴通讯干的是“苦生意”。

比如运营商网络业务，下游客户运营商仅几家，高度集中，买方议价能力极强。

运营商采用“年度集中采购+框架协议”模式采购，一次招标规模大、订单集中，加上技术标准统一，产品同质化高，导致设备商为获取份额往往“低价竞标”，隐形增加下游买方话语权。

算力板块同样，上游CPU、GPU厂商屈指可数，下游以互联网、政府为主，意味着中兴通讯对上下游都无议价权。

但与运营商网络业务竞争格局不同，服务器和交换机领域竞争对手数量明显增多，且呈现“高端产品技术差异大，低端产品用谁都行”的行业格局。

以x86服务器为例，根据IDC报告，2024年中国x86服务器市场中，浪潮信息以30.8%市场份额排名第一，超聚变以13.3%排名第二，新华三以12.6%排名第三，前三名占市场半壁江山，尾部厂商竞争更激烈。

来源：企业财报

交换机领域同样，华为、新华三、锐捷网络市场份额分别为35.8%、32.4%和14.6%，少数企业占据绝大部分市场份额。

强势上下游配上激烈中游竞争，注定中兴通讯算力板块盈利能力不会太好。

对于C端手机业务，上世纪中兴通讯借此拉近与运营商关系，帮助运营商完成到消费者“最后一公里”服务闭环。

但如今，国产头部品牌强势，中兴通讯以手机为代表的C端业务存在感不强。例如，中兴远航3D手机能实现裸眼3D技术，听起来酷炫，但大多数消费者没听说过。

近期，中兴通讯与字节打造AI手机，豆包负责软件开发，中兴通讯旗下努比亚主导硬件研发设计及生产制造。这款手机最大特点是可唤醒豆包点外卖、梳理会议纪要、比价和订座，甚至代打王者荣耀。

来源：中兴官网

不过，AI手机对中兴通讯带动作用有限。

近年来手机厂商都注重AI功能，比如华为Mate 80系列、Pura系列，荣耀Magic 8系列都支持点外卖、比价和订座等操作，中兴通讯AI手机并不突出。

退一步说，如今大模型已足够多，中兴通讯可与豆包联手，其他手机厂商也可与DeepSeek、文心一言、混元联手，甚至华为、小米等厂商自有大模型，靠联手难构建核心竞争壁垒。

因此，从运营商定制机到AI手机，时过境迁，中兴通讯虽然奋力向前但也处处受阻。

股价到业绩背后，中兴通讯确实略显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