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汽车合作版图扩张：从“五界”到“两境”，内卷与红利并存

11月19日，在广州车展开幕的前一天，华为携手广汽与东风两大汽车集团，分别为其联合打造的全新品牌“启境”和“奕境”举办了首次媒体沟通会。这两场活动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仅相隔数小时，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为了争抢“首发”的曝光时机，双方团队甚至一度暗中较劲，最终才确定了时间顺序。

这种明里暗里的争夺，在华为合作的多个汽车品牌之间早已屡见不鲜。即便是已经形成规模的“五界”（问界、智界、享界、尊界等），时至今日在资源与关注度的分配上，内卷依然如影随形。例如在广州车展期间，一位享界的高层在闲聊中便多次提及：“现在余总的精力主要集中在享界的传播上。”言下之意，相较于其他“界”字辈兄弟，享界正享受着更多的资源倾斜。

12月首日，鸿蒙智行便迫不及待地发布了上月销量成绩单。8.19万辆的交付量，不仅刷新了自身的单月历史纪录，更一举突破了造车新势力月度交付量的行业天花板。

尽管这一成绩是五个品牌合力贡献的结果，且各品牌表现参差不齐，但对于华为而言，用“赢麻了”来形容其当下的市场地位，丝毫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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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麻了的华为 ]

早在10月底，鸿蒙智行的累计交付量便已跨越百万大关，仅用43个月便创下了新势力中最快达成百万销量的纪录。这一速度，令业界侧目。

销量的井喷为华为带来了真金白银的回报。已披露的财报显示，今年上半年，华为整体实现营收4270.39亿元，同比增长3.95%；净利润371.95亿元，虽同比下降32%，但与汽车业务紧密相关的终端业务和车BU（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事业部）均实现逆势增长。

其中，华为终端业务营收达1310亿元，同比增长5.8%；经营利润98亿元，同比增长6%。回溯至2021年，余承东曾坦言，切入汽车赛道意在弥补手机销量下滑带来的利润缺口。如今看来，这一战略已初见成效。

车BU的表现更为亮眼：上半年营收270亿元，同比增幅高达110%；经营利润13亿元，不仅首次实现盈利，更成为华为所有业务板块中增长最快的引擎。随着“启境”、“奕境”等新项目的落地，该业务的增速有望进一步加快。

尽管“境”字头品牌的相继问世，引发了外界对华为系品牌内卷乃至内耗的担忧，但对华为而言，这却是扩大营收的必由之路。毕竟，从历史数据看，尽管华为近年逐渐走出低谷，但其营收与利润水平仍未恢复至巅峰状态。

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 CEO靳玉志曾透露，过去几年，华为仅在乾崑智驾上的累计研发投入便已超过500亿元。如此巨额的投入，唯有通过拓展更多合作伙伴，才能转化为可持续的收益。

随着“境”系列品牌的登场，目前华为与车企的合作模式已细分为四种：

一是“鸿蒙智行”下的五“界”系列，由华为终端BG主导产品定义、营销与渠道，车企主要负责生产制造；二是“境”系列，华为主导产品定义与研发，但品牌与渠道仍归属车企；三是阿维塔模式，华为作为全栈解决方案供应商深度参与；四是普通供应商模式，华为仅提供智能零部件，合作范围最广。

四种模式中，前者归属华为终端BG，后三者则与车BU紧密相关。华为的收入来源也因此分为两部分：零部件销售收入，以及卖车环节的分账收益。

以问界为例，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期间，其向华为支付的采购费用（含零部件、开发服务、销售推广等）分别高达58亿元、72亿元、420亿元和200亿元。

这笔收入相当可观。在造车新势力普遍深陷亏损的背景下，“不造车”的华为反而轻松攫取了丰厚利润。这无疑为华为继续复制合作模式提供了强大动力。然而，鸿蒙智行的“界”系列需要华为倾注大量精力，受制于渠道与人力规模，扩张空间有限。相比之下，车BU的几种模式则具备更强的可复制性与延展性。

可以合理推测，未来“境”系列或将吸引更多车企加入。毕竟，对华为而言，多一个“子品牌”，便多一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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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难的车企 ]

然而，将目光转向合作方的车企，并非都能分得同样甜美的蛋糕。

自享界、尊界步入正轨以来，从财务数据看，北汽蓝谷与江淮的亏损幅度反而持续扩大。即便是已实现盈利的赛力斯，其业绩中也隐藏着一个悖论——毛利率高达30%左右，位居中国品牌榜首，甚至超越丰田与BBA；但净利率却不足5%，与吉利、比亚迪等处于同一水平。这其中最关键的因素，便是需向华为支付高额的销售服务费。在获得华为营销与渠道赋能的同时，这是车企们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随着华为“朋友圈”不断扩容，每个品牌所能获得的资源与关注度必然被稀释。想要吃到更多红利，唯有在“第一”、“首发”等独特性上展开内卷。

一组数据足以说明问题：在鸿蒙智行首个合作伙伴问界的用户中，华为手机用户占比高达52%，而其他品牌这一数字普遍低于30%。“花粉”红利，仍由问界吃得最多。

尽管华为对各品牌有着不同的定位构想，但落地到具体车型上，区隔并不明显。此前享界S9推出后，智界S7的关注度一度被抢夺；智界R7上市后，问界M7的潜在用户也被分流，销量出现明显波动。随着未来新车型的持续投放，几大品牌之间的内卷只会愈演愈烈。

从产品规划看，明年，目前仅有一款轿车的享界也将推出SUV和MPV车型。而新品牌方面，启境主打“年轻化、科技感”，奕境瞄准“追求高品质的家庭用户”，这些定位或多或少与五“界”存在重叠。更不用说，当越来越多传统车企采用华为智能零部件后，这种独特性将进一步被削弱。

事实上，关于赛力斯的业绩，业内一直存在两种对立观点。一方认为，问界从设计到生产、营销几乎完全听命于华为，赛力斯表面光鲜，实则不过是名不副实的代工厂。

另一方则强调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借助与华为的合作，短短几年内，赛力斯已从2020年年销量不足800辆、亏损18亿元的困境，逆袭为营收过千亿、净利润近60亿的造车新秀。

倘若没有华为加持，在竞争如此惨烈的中国车市，它或许连生存机会都难觅。这正是所有车企在选择与华为深度合作时，必须面对的抉择。没有绝对的对错，关键在于自身更看重什么；以及，当华为赋能逐渐成为众多汽车的通用技术后，身处其中的车企们，还能否真正锻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标签。

正如行业普遍共识：在技术日趋同质化的当下，汽车行业的竞争终将回归品牌。绑定华为，绝非一劳永逸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