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AI浪潮下的内容生态挑战与应对

最近，2026年的技术展望成为了热门话题。然而，并非所有对未来科技的展望都能获得一致好评。例如，微软CEO纳德拉在阐述他对该年人工智能（AI）发展的看法后，就遭到了海外网友的群嘲。

纳德拉在博客文章中希望社会能不再纠结于AI生成的“劣质产物（slop）”。然而，饱受AI生成垃圾内容困扰的网友显然不认同这一点，他们给纳德拉领导的微软取了个新绰号“微渣”（Microslop）。

毕竟，微软自家的Copilot问题频发，Windows 11也BUG满身，却强行AI化，这使得微软在网友眼中成为“微渣”也情有可原。从某种意义上说，网友们这一次的行动可谓枪打出头鸟。AI生成的“slop”在过去两年让本就混乱的互联网环境变得更加混乱，而这一切的导火索便是微软等公司为了利益强行推广AI。

在微软的视角下，slop只是AI发展过程中的阵痛，但在互联网上冲浪的网友却深受其害。AI生产的虚假内容正在破坏大家熟悉的互联网世界。尽管slop对微软无伤大雅，但对于以社交网络起家的Meta来说，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纳德拉呼吁网友不要纠结slop问题时，Meta旗下Instagram的负责人却不得不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久前，Instagram主管亚当·莫塞里表示，创作者赖以突出的“真实感”和不可复制的个人表达，如今几乎人人都可以借助AI工具伪造，现实与虚构正在迅速混淆。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全面“接管”社交媒体的信息流，未来平台上的AI内容数量将超过非AI内容。

亚当·莫塞里强调Instagram必须适应这种变化。至于区分真实与伪造的具体方法，他给出了一个颇具创造性的解决方案——给真实内容打水印。目前，互联网平台的通行做法是给AI生成内容打标记：一边是要求创作者在上传AI内容时主动声明“内容由AI生成”，另一边则是通过算法来识别。

然而遗憾的是，平台方的这个努力收效甚微。slop依然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抖音、小红书、微博、TikTok、X、Instagram等平台。无论主观还是客观，其实平台方都很难阻止AI内容的蔓延。这些互联网平台对于AI内容的态度其实也很矛盾：他们既希望AI能丰富内容池的深度和广度，又不愿意看到slop污染自己的内容生态。

这样矛盾的心态就导致了“AI内容会被限流”等说法大行其道，使得创作者不愿主动声明“内容由AI生成”。毕竟互联网平台赖以生存的“流量-广告”变现模式，必然会吸引一大批试图捕获流量的羊毛党。指望这一批主动用AI产生slop的人良心发现显然并不现实。

事实上，互联网平台也一直在探索如何用数字水印等技术手段来分辨出AI生成的内容。例如微软、Adobe、索尼、OpenAI、Meta等公司就组建了C2PA（内容来源和真实性联盟），旨在用技术手段增强AI内容的可追溯性，确保受众可以验证内容是否被篡改或由AI生成。

只可惜C2PA乃至其他的数字水印技术并没有遏制slop的蔓延。因为水印的隐匿性和鲁棒性是互斥的：如果使用显著且不可更改的水印，那么AI生成内容的观感就将大幅降低；如果使用不影响观感的隐形水印，去除它的难度就变得很低。通过破坏性地调整亮度、对比度、压缩乃至旋转图像以及高斯模糊等方式都能轻松去除水印。以至于按照Instagram负责人的说法，他们已经承认无法可靠检测平台上的AI生成内容。

有鉴于此，给真正由人类创造的内容打上水印要远比分清AI内容更具现实意义。那么问题就来了：人类创作者要如何证明自己是人呢？亚当·莫塞里针对图片内容给出了一个方案：由相机、手机厂商在拍摄时对图像进行密码学签名并建立从采集到发布的链式记录用于证明素材在拍摄瞬间就被标记为真实而不是事后甄别是否经过AI的合成或篡改。

这个思路确实颇有创意。毕竟当下的AI大模型是凭空生成内容并不会使用键盘码字、也不是用数位板画图更不能控制相机拍摄。像人类一样使用工具来产出内容对于AI来说反而是画蛇添足。如此一来工具产生的痕迹恰好就可以分辨哪些内容是由人类产出。

此前在2024年秋季尼康方面就宣布为全画幅微单数码相机Z6III研发一款基于C2PA标准的新固件新增了名为“内容凭证”（Content Credentials）的功能来为用户提供真实性认证服务。但遗憾的是该功能在上线不久就因“技术问题”被尼康无限期暂停。

尼康为Z6 III设计的内容凭证功能在上线后被搁置恰恰反映了给人类创造的内容打水印存在挑战即硬件厂商发现自己需要为原本无需承担的责任支付成本。毕竟管理slop是Instagram等互联网平台的责任而非尼康的。

既然AI能丰富内容进而吸引流量带来的好处与硬件厂商无关后者又何必去承担治理slop的责任。可是Instagram等互联网平台又不可能甩开硬件厂商因为缺乏他们的配合第一手的元数据到底出自人类之手还是由AI生成压根就没法分辨。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AI污染互联网内容生态的危机需要跨平台协作但如何让没能从这一轮AI浪潮中分一杯羹的行业也加入就要考验AI厂商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