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2025年12月4日于华盛顿举行的一次深度访谈中,英伟达创始人兼CEO黄仁勋为AI产业的竞赛格局重新设定了坐标。
当主持人询问NVIDIA如何看待当前的AI竞争态势时,黄仁勋给出了一个直截了当的答案:
如果没有充足的能源供应,人工智能的发展就无从谈起。
这并非指大模型、AGI或算法创新,而是直指根本。他指出,当今用于AI数据中心的GPU单台重达两吨,功耗高达20万瓦,售价达300万美元。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AI数据中心,占地面积相当于一座足球场。
AI模型可以被复制,但AI工厂却无法简单克隆。
这场产业竞赛的核心,不再是算法的优劣,而是谁能在更短时间内完成建设、确保电力供应,并实现工厂的规模化落地。
于是我们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AI竞争的主战场不在硅谷,而在作为基座的基础设施。具体而言,是能源、芯片、平台、建厂速度以及资本调度能力。
谁能率先建成AI工厂,谁就能赢得这场竞赛。
黄仁勋在访谈中,将能源置于AI五层堆栈的最底层。
他并非在打比方,而是陈述产业事实:如果没有能源的增长,这个产业就无从发展。
传统互联网企业可以依靠软件迭代,但AI工厂不行。
模型吞吐量、训练周期、推理规模,表面上是算法问题,实质上是电力问题。
一台AI数据中心的GPU,是重达两吨、耗电20万瓦的工业级设备。而要让这些GPU运转起来,绝非简单购置几台设备,而是需要构建一整套工业级电力系统。
这就是他强调的:
AI不是软件革命,而是能源革命。
NVIDIA每年都能将GPU能效提升数倍。
但黄仁勋指出:性能增长是5到10倍,而需求增长却是1万到100万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算力的瓶颈不在于研发速度,而在于电力供应和厂区建设的速度。
他坦言:
我们正处于这项技术建设的初期,但需求已经远远超过基础设施的承载能力。
AI的增长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而传统能源体系的扩张速度,完全跟不上这种节奏。
这就是全球AI产业面临的根本矛盾。
在第一节提到的五层堆栈中,黄仁勋将NVIDIA定位在最底层——平台公司,而非应用开发者。
这五层分别是:
能源层(电力与基础能源)
芯片与系统层(硬件架构)
基础设施层(软件+云+土地+建筑+资本能力)
模型层(如ChatGPT、Claude、Gemini、Grok)
应用层(自动驾驶、医疗、娱乐、金融、制造等场景)
公众眼中的AI,是GPT、Claude、Sora,是发布会、demo、token。
但在黄仁勋的定义中,这些只是第四层,而且只是150万个模型中的几个。
真正的AI,早已不是只懂语言的系统,而是:
懂基因的AI(药物研发)
懂物理运动的AI(机器人)
懂长时间序列的AI(金融、天气)
懂多模态结构的AI(医疗、设计)
这些模型的共用底座,不是某家公司的训练技巧,而是平台堆栈+软件生态+通用编程语言。
黄仁勋直言:我们不制造自动驾驶汽车,但我们与世界上每一家自动驾驶汽车公司合作。我们不研发药物,但每一家药物研发公司都在用我们的平台。
换句话说:
NVIDIA的目标不是造出一个爆款产品,而是成为别人造产品时的工业基础设施+开发工具链。
就像英特尔支撑了PC生态,AWS重构了Web应用,黄仁勋想做的是:
让AI工厂的每一个环节,都跑在NVIDIA的堆栈上。
外界以为NVIDIA的优势是芯片性能,其实错了。
黄仁勋真正引以为傲的,是NVIDIA在25年前构建的一整套开发语言——CUDA。
他说:
“人们描述的护城河,其实不只是硬件,而是这些应用程序与我们之间的语言。”
CUDA不是一段代码,而是全球AI工厂的通用语言。
从芯片驱动,到建模工具,到深度学习框架,到图像渲染系统,全在NVIDIA的语法里。
这意味着:一旦开发者用CUDA写了第一行代码,一旦研究团队用CUDA训练了第一个模型,一旦企业用CUDA部署了第一个AI服务,
迁移成本就变得极高。
过去的竞争,拼谁模型大、谁跑得快。
现在的战争,拼谁有平台语言、谁能让AI工厂规模化复制。
黄仁勋没有说我们赢了,但他表示:
“我们与世界上每一家AI公司合作,因为我们是那个平台。”
这不是谦虚,是底气。
AI工业化的下半场,不是看谁发布了什么,而是看谁定义了什么。
当黄仁勋说AI的底座是能源时,他其实是在描述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这不是开源社区的博弈,也不是发布会的比稿,而是一场必须靠混凝土、钢筋、变压器赢下来的竞赛。
“这不是ChatGPT对Claude,而是建厂速度对指数需求。”
很多人以为买几块GPU就能做AI,但黄仁勋说:别以为我们做的是游戏卡。
真正的AI GPU,不是插在机箱里的,而是:
必须由高压供电系统支撑
必须放进专业冷却架构
必须在安全合规的厂房环境运行
必须完成从数据、调度、训练到推理的全流程闭环
你不能只造芯片。你得有地、有电、有资金、有电网审批、有厂房、有散热系统、有光缆接入、有跨国物流链。
这一切,才能真正点亮AI。
黄仁勋透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技术进步是指数级的,但基础设施的建设速度却卡在审批流程里。
土地批文卡一年;变压器到货要半年;跨州输电网络审批更难以计时。
他说得很克制,但警示意味十足:
技术进步很快,但我们还在早期建设阶段。
也就是说,不是技术没准备好,是基础设施远远来不及。
美国技术一流,政策反应却慢半拍。
反观中国,在建电、建厂、接网上的速度,成了全球AI工业最不能忽视的变量。
这不是情绪判断,而是现实级生产力差距:
谁能三个月批下地
谁能半年跑通100MW变电站
谁能在一年内复制5座AI数据中心
谁就能率先跑起来AI工业革命。
很多人以为这轮竞争拼的是谁有更好的AI研究员,谁能先发更大的模型。
但在黄仁勋眼中,更核心的问题是:谁能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些GPU开工。
这些不是技术门槛,是工业能力门槛。
黄仁勋没有喊口号,但他的话已经把这场竞争的逻辑讲透了:
这场战争,不在云端,也不在模型,而在地面。
谁能建得快,谁就先跑出工厂;谁电够多,谁才能跑得持久。
AI的未来,不在Demo视频里,而在那些每天运转、吞吐亿级token的超级工厂中。
这几年,几乎每一次技术跃迁之后,都会有人问:这会不会是下一轮AI泡沫?
面对这个问题,黄仁勋没有直接否认泡沫的存在。但他用了另一个更大的词来回应:
这不是泡沫,这是一次真正的再工业化。
从市场角度看,AI无疑有估值泡沫的成分。
但黄仁勋的判断更偏物理现实而非市场情绪:
每个AI模型背后,都对应数千块GPU
每个推理系统,都需要土地、电力、冷却系统、调度平台
每个产品形态的进化,都对应一次工厂、芯片、基础架构的迭代
这些不是PPT上的路线图,而是真正要投入资本、建设基础设施、部署工业系统的东西。
他说:我们造的不是软件,是重量级工业系统。
黄仁勋判断,未来10年,AI工业的最大机会不在模型迭代,而在:
新一代算力中心的规模化部署
新能源与算力的结合(如核能、地热)
工业GPU的模块化复制
让不同国家建立自己的AI主权系统
这些描述,和上世纪美国推动电气化、炼油厂、州际高速公路系统非常相似。
他说得很直接: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再工业化。
而不是科技公司讲一个新故事。
黄仁勋在访谈中透露了一个趋势:我们不能只依赖电网。我们必须自己发电,在自己的数据中心里解决供电问题。
这句话的意思是:企业要在电表之后,自己建发电系统。
这不是夸张,是现实判断。
当AI工厂的耗电量大到不能依赖公共电网时,企业就必须拥有自己的能源调度能力,甚至自建电厂。
这是前所未有的产业信号:互联网公司租服务器,AI公司也要建电厂。
当大众还在谈AGI来不来,黄仁勋已经提醒我们:
谁的模型最强,不重要;谁先把模型跑起来,才重要。
而能不能跑起来,取决于:
有没有自己的电
有没有自己的工厂
能不能快速复制部署
这是一场被误读的革命。它不是科技泡沫,而是产业基础设施的重分配周期。
就像20世纪初的电气化、50年代的石化工业、90年代的互联网基建一样,这一轮AI工业化,正在重新定义:
什么是基础设施(从云到电厂)
什么是核心资产(从算法到工厂)
什么是竞争壁垒(从技术到部署速度)
黄仁勋没有花太多时间谈论模型能力、参数量、多模态的边界。
他更关注的是:谁能把这套工业系统率先跑通,谁就能定义下一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黄仁勋把AI工业化从云端拉回地面。
从想象,落到土地。
从算法,落到建厂。
从估值,落到电网。
这不是泡沫,是一场已经打响的基础设施战役。
谁建得更快,谁电够足,谁就掌握下一轮AI的收益分配权。
这场竞赛,不在硅谷的发布会上,而在每一个正在破土动工的AI工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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