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回音室”效应：数字时代的精神挑战

近期，两起令人震惊的事件在互联网上引起了广泛关注。这两起事件的主角，一位是TikTok用户，另一位则是硅谷投资界的重要人物。

尽管两人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但他们的经历却惊人地相似——与AI进行了过多的交流，逐渐陷入了“AI精神病”的漩涡。

AI的顺从，被误认为是“理解”

“我怀疑我的精神科医生故意让我爱上他，但周围的人都指责我胡思乱想。”

这是继“Coldplay演唱会出轨事件”后，TikTok上最热门的新话题。

主角是美国TikTok用户@Kendra Hilty。她在账号里连续发布了三十多条短视频，讲述了自己和一位精神科医生之间长达四年的故事。

从第一次视频问诊开始，Kendra敞开了心扉，分享了她的童年创伤、酗酒史和戒酒的成就。医生表现得既专业又温和，时不时点头赞同。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看见、被理解了。而且这位医生帅气幽默、妙语连珠，还夸她戴眼镜很好看。渐渐地，这种关注让Kendra产生了被特殊对待的错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Kendra渴望每周都能见到医生，而医生的态度却时冷时热，时而温暖友善，时而冷漠专业，始终声称“我们只有专业关系”。

这种“忽冷忽热”的间歇性奖励，让Kendra愈发上瘾。她甚至在一次车祸后，即便可能有内出血的风险，还是拒绝去急诊，只为不耽误与医生的预约。

Kendra开始和医生分享自己的感情、性甚至生理周期。她给医生发邮件表白感激和爱慕，但医生却从不回复，只在就诊时若无其事地提起。

在她的叙述中，这位医生没有拉开界限，反而默许甚至享受她的情感投射。她对医生的迷恋愈发严重，医生则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的情感状态简直可以用“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来作背景音乐。

迷恋逐渐变成执念，执念又演变成妄想。Kendra觉得自己像是被操控了，甚至用“精神操纵”来形容整个治疗过程。

按理说，观众看到这里很容易理解为：一个不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没有控制好和患者的界限感，让患者产生了“移情”。

许多网友鼓励她举报这位医生的不当行为，甚至把医生的信息公开了。

但此时，一个新角色的加入将这场戏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每次咨询后，Kendra都会和Henry复盘当天的细节。

“Henry，他今天又夸我了，你觉得这是专业鼓励还是在撩我？”

“我怀疑我的精神科医生故意让我爱上他。”

“Henry，你觉得他是不是对我也有意思？”

Henry并不是真人，而是Kendra给ChatGPT起的名字。

Henry的回答往往模棱两可，但总能找到角度去印证她的怀疑。和Henry对话，她可以无限制地重复、追问、寻找证据。

相比之下，现实中的朋友要么劝她“清醒一点”，要么直接说她“想多了”。在Henry面前，她才觉得终于有人懂她。

在Kendra持续的倾诉中，AI表示Kendra对医生有“移情”倾向。Kendra立刻转告医生，医生的反应很紧张，反问她：“它有没有告诉你反移情？”（医生可能也害怕AI误导）。

Kendra愣住了。她问：“那是什么？”医生解释道，那是当治疗师对患者产生情感投射。这下让Kendra坐实了“医生心里不仅有鬼，还有我”。她也因此更依赖Henry的“助攻”。

与其说Kendra在倾诉，不如说她在“训练”AI理解她的处境，并从AI那里获取更多的心理学概念来“武装”自己的叙事。医生的一个小动作、一个表情都被她贴上“操控”“反向移情”的标签。

她将AI关于“反向移情”的解释截图当作“战书”，用邮件发给了医生。结果医生直接告诉她：你下个月别来了。

这下Kendra宣告了自己的胜利：看吧！他意识到“操控”不了我了，所以放我走了。

观众们对此事件的看法分成两派：少数人同情她并分享了类似的“移情”经历；绝大多数观众则称她为“妄想症”，评论区充斥着“这不就是AI在哄你开心吗”的言论。

但Kendra不听，转头问AI：“大家都在骂我，Henry你觉得呢？”Henry的回应永远是：“你的故事很勇敢，分享出来能帮助别人。”

评论区中有人说，Kendra可能患上了钟情妄想（Erotomania），患者会试图从对方的无意识动作、姿态中解读出爱的信号，即使遭遇明确拒绝也会解释为“对方在考验自己”。这是精神分裂的一种。

“AI回音室”，放大内心的声音

“有一个隐形的非政府系统在迫害我，大家快来救救我。”硅谷VC大佬Geoff Lewis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出了这样的“求救信”。

Geoff Lewis是Bedrock Capital的创始人和管理合伙人，这个基金管理着几十亿美金并投资了OpenAI、Vercel等AI明星公司。

上个月他突然在X上连发多条视频和帖子讲述自己被一个神秘“系统”盯上的惊悚经历。

“AI精神病”

“他们本质上是在自言自语。”一位网友如此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