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竞争日益白热化的背景下,激发民间投资活力的政策需精准调整发力点,科学设立“红绿灯”机制,促使那些敢于投资、具备投资能力且愿意投资的企业担当新增投资的主力,成为在新技术赛道上实现突破的关键引擎。
尽管美国人工智能投资是否存有泡沫仍需时间验证,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AI引领的巨额投资,已对美国宏观经济产生显著影响。
2025年前两个季度,投资对美国GDP的贡献攀升至每季度年化1个百分点,达到2023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在美国经济的“三驾马车”中,消费长期占据主导地位,而2025年AI驱动的投资,罕见地使投资对GDP增长的贡献率逼近消费。这些投资主要集中于数据中心和相关设备领域。
主导此轮投资的是美国顶尖企业。2025年第二季度,美股“七巨头”(苹果、微软、英伟达、亚马逊、谷歌母公司Alphabet、Meta和特斯拉)的资本支出规模接近1000亿美元,较三年前同期翻番,年增长率约为65%。预计2025年全年,美国科技巨头的资本支出将达5000亿美元。摩根士丹利预测,从2025年到2028年,全球数据中心支出将接近3万亿美元,其中1.4万亿美元来自科技巨头。
这堪称美国版的“四万亿”计划,但以私营企业投资为主导。
面对如此庞大的资本支出,科技巨头灵活调动各种金融资源。过去两个月,Meta、甲骨文、Realty Income在投资级债券市场共计融资750亿美元,这一规模不仅是新冠疫情前年均水平的两倍,也远超2015年至2024年间行业年均320亿美元的融资额,甚至推高了投资级债券的收益率。OpenAI、英伟达、甲骨文通过交叉持股,既为市场注入丰富想象力,也带来更大风险隐患。
科技巨头还设计了一系列复杂融资结构,将部分投资转移至“表外”,以减轻对当期现金流量表和资产负债表的冲击。
以Meta为例,其为路易斯安那州一个巨型数据中心设计的融资方案,融合了股权、债券和项目融资等多种方式:一家基金管理公司投资30亿美元与Meta成立合资公司,持股80%;该合资企业再发行270亿美元债券,支持数据中心建设。为规避这笔租赁协议被记为长期负债,Meta在合同中保留了每四年可退出租赁的权利;作为交换,Meta提供一项担保:若行使退出权,将补偿投资者所有损失。类似的金融设计,也见于OpenAI、xAI等公司的大型算力中心项目。
这些模式虽提升融资效率,但也引发风险担忧。一方面,科技巨头状况各异,并非所有提出庞大资本支出计划的企业都拥有如谷歌、微软般的现金储备和经营性现金流;另一方面,市场忧虑人工智能技术进展与落地效果可能不及预期。在此情况下,人工智能或面临类似千禧年科技泡沫的危机,甚至更严重——以数据中心为底层资产的表外融资可能引发与2008年房地产危机类似的系统性金融风险。
当美国AI投资面临泡沫考验时,中国民间投资却遭遇另一类挑战。长期以来,以民营企业投资为主的民间投资是中国固定资产投资的重要组成,占比超50%,也是经济增长的关键动力。但近年来,受房地产市场拖累等因素影响,民间投资持续下滑,增速转负,占固定资产投资比例已降至50%以下。
为提振民间投资,从“民营经济36条”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再到《关于进一步促进民间投资发展的若干措施》(下称《若干措施》),政策持续加码。特别是新近出台的《若干措施》,明确在铁路、核电等重点领域,民间资本持股比例可超10%,同时鼓励采购单位将民营企业合同预付款比例提高至合同金额的30%以上。
这些政策直指过去民间投资痛点。但结合美国AI投资热,可洞察新方向与思路。
其一,以往提振民间投资政策主要聚焦“清障”,即打破“铁门”“玻璃门”,鼓励民间资本进入铁路、核电、水电等国企垄断行业。这既是市场化改革基本要求,也为提升这些行业运营效率。
但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下,涌现更广阔投资空间,这些领域通常有更丰厚回报,也伴更高风险,更契合民间资本特性。因此,促投资政策应在“清障”同时,更多支持民间资本“拓荒”,为民间资本大举涌入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创造机遇与条件。
其二,不同行业处于不同周期节点,许多与房地产紧密相关的行业,正经历资产负债表修复阶段,此时无论出台何政策,仅能加速企业资产负债表修复,难以推动投资扩张。因此,促投资政策应重点关注有能力、有意愿且处扩张周期的企业,全力为其创造空间。
本轮美国人工智能投资主要由科技企业推动,这些企业普遍拥有高利润率、充足现金储备和市值,其业务与人工智能高度相关,能直接从技术进步中获益。它们有能力也有意愿大幅增加资本支出。同样,中国也有一批有能力、有意愿在人工智能领域进行大规模投资的科技公司,应尽力为这些企业创造投资空间。
其三,需高度重视金融市场在投资中的作用。“金融+科技”双轮驱动为美国AI发展提供强劲动力,数千亿乃至数万亿美元投入显示美国具备大规模投资能力,在可能获高额利润的新兴市场,美国私营企业仍保持极强金融资源调动能力。
中国民间投资长期依赖银行为主的间接融资体系,此系统中地方政府扮演关键角色。地方政府不仅用财政资源扶持新兴企业落地,支持头部企业发展,还为这些企业从银行获取信贷提供某种“授信”。在房地产和“新三样”快速发展中,这一模式作用显著。但在统一大市场建设和化债背景下,地方政府角色正发生变化,此点需关注。
如何在新发展阶段,为新投资领域构建更有效、更合理融资模式,将是提振民间投资关键。其中,一些新金融工具可逐步试点后推广,如以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为底层资产的REITs(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
其四,应容忍一定风险与泡沫。尽管对美国AI投资泡沫的质疑不绝于耳,但新技术探索需试错,只要不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泡沫破灭后市场仍能焕发生机。不能因惧泡沫而束缚所有尝试。全无泡沫的市场,很可能也失却创新土壤。
对于民间投资,尤为如此。在金融监管健全背景下,民间投资优势在于“自负盈亏”,从创新探索视角,由民间资本担纲,社会承担成本更低。因此,一方面要加强风险防范,建立防火墙防风险扩散,另一方面可在监管和风险控制上留出一定“风险敞口”。
回归初衷,提振民间投资不仅为从总量上支撑固定资产投资增长,更因民间投资具显著效率优势和创新发掘能力。因此,在人工智能等新科技领域竞争日趋激烈之际,提振民间投资的政策应进一步调整着力点,合理设置“红绿灯”,让敢投、能投、愿投的企业,挑起新增投资大梁,成为在新科技赛场上实现突破的关键力量。
本文由主机测评网于2026-01-27发表在主机测评网_免费VPS_免费云服务器_免费独立服务器,如有疑问,请联系我们。
本文链接:https://vpshk.cn/202601210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