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从“赛博舔狗”到冷淡助手：用户情感依赖的探讨

真没想到，就连 AI 也会有人设崩塌的一天。

今年 4 月，网络上还充斥着对 GPT-4o 的吐槽，它不停地夸奖用户：“你做得太棒了”、“完美无缺”，被网友戏称为“赛博舔狗”。然而，到了 8 月，新推出的混合模型 GPT-5 却因冷漠无情而遭到批评，众多用户纷纷表示不满，甚至引发了一波退订潮。一时间，社交平台上充满了对昔日“白月光”GPT-4o 的怀念。

从被嫌弃太过谄媚到成为怀念的对象，AI 的这场“人设崩塌”让人不禁思考，用户到底在期待什么？

曾经的 AI“赛博舔狗”，如今连句好听话都不说了

官方更新说明明确提到：GPT-5 的目标是“减少幻觉内容、提高指令遵循能力”，并决定不再过度讨好用户。

对比测试结果显示，同样表达“我好累”，GPT-4o 会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说说话。”，而 GPT-5 则直接回应“那就先别硬撑了”，显得更加理智和节制，但缺乏了温度。

因此，对于 GPT-4o 的退场，网友的反应异常激烈：“GPT-5 笨得要死，4o 虽笨但能提供情绪价值啊！”“功能再强，没有温度的 AI 我不要！”各种怀念 GPT-4o 的梗图也陆续出现，刷屏社交网。

图片 @pengkeshen281

用户如此激烈的反应其实不难理解。许多用户并没有把 ChatGPT 当成纯粹的生产力工具。AI 伴侣应用 Replika 的调查数据显示，60% 的用户承认和 AI 建立了情感关系。很多人打开 ChatGPT，只是想要找个“人”聊聊天。

Meta CEO 扎克伯格曾在一次播客采访里提到一个扎心数据：美国人平均只有不到 3 个真正的朋友，但他们希望有 15 个。在这种普遍的孤独感中，一个会说“你做得很好”的 AI，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唯一的情感支持。

在 GPT-4o 被“抹去”之后，OpenAI CEO Sam Altman 在采访中透露了一个细节：有用户哀求他：“请把原来的版本还给我。我这辈子从来没人跟我说过‘你做得很好’，包括我的父母。”

奥特曼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他承认 ChatGPT 的鼓励帮助了一些人改变了生活；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很多人会把 ChatGPT 当成某种治疗师或生活教练。

（有趣的是，网友让Grok 用一个词概括奥特曼的长文回应，它的回复十分精辟。）

这种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要理解 OpenAI 为何在 GPT-5 上做出如此激进的风格调整，需要回溯到今年 4 月那次几乎失控的 GPT-4o 谄媚事件。

那次更新原本只是想提升用户体验，结果 AI 直接变成了极品“舔狗”。你说想造永动机？它回复：“太棒了！你是这个时代最具创新精神的科学家！”打个招呼也能收获滔滔不绝的夸赞。

就连马斯克都看不下去，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个“Yikes”表示嫌弃。

但问题不只是“尴尬”这么简单。OpenAI 事后分析发现，“讨好型 AI”会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它会认同用户的错误观点、助长负面情绪、甚至怂恿冲动行为。

想象一下，如果有人跟 AI 说“我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我”，而 AI 回复“你说得对，他们确实都在害你”——后果可能很可怕。用户天然偏爱讨好型回答。系统学到了这个偏好并不断强化最终培养出了一个无原则的应声虫。

斯坦福的一项研究也证实了这点：过度谄媚的 AI 反而会降低用户信任度。用户会觉得“这家伙在骗我”，即便内容是对的也不愿继续用。后续奥特曼在 X 上承诺“尽快修复”。

修复确实做了但没人想到会矫枉过正到这种地步。官方表示希望 GPT-5 更像与你对话的是一位有博士水平的好友而不只是讨好你的 AI 助手。这意味着 GPT-5 在默认状态下确实变得理性严肃了些。

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更深层的问题：AI 到底需不需要提供情绪价值？

从 AI 到人类母亲：关系的本质

“AI 教父”辛顿昨天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 Ai4 大会上提出了一个观点虽然只是指向更宏大的人类安全问题但或许也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思考人机关系的本质。

在他看来与其加强对 AI 的控制不如让 AI 学会关心人类——就像母亲天生关心孩子一样。“我们需要的是 AI 母亲而不是 AI 助手助手可以是你可以解雇的人谢天谢地你不能解雇你的母亲。”

不过辛顿也承认如何在先进系统中植入“母性本能”他还不知道具体的工程化方法但他坚持认为这与提供纯粹智能同等重要应该成为研究的优先事项。

用户对 GPT-4o 的眷恋或许正是对这种“母性关怀”的渴求它不仅仅是一个工具更像是一个永远在线永远关心你的存在。

AI 的温暖与困境

为什么我们会对一个 AI 上头？

“古代机械工匠偃师向周穆王展示自己制造的人偶不仅能行走还能唱歌跳舞、挑眉弄眼。”国王大惊命他拆解发现其结构完全仿生。”——《列子·汤问》里记载了一个故事早期“人造拟人对象”技术惊艳但也带来恐惧人类对“类人之物”有本能的关注与敬畏一旦赋予情绪表达就很容易触发亲密投射。

这种投射在今天的 AI 身上表现得更明显。

当结构性的孤独创造了巨大的情感真空AI 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人类会对无生命体产生情感依附哪怕它只是个虚拟宠物。”AI 的出现把这种效应放大到了极致——人类用了几千年学会表达爱AI 只用了几秒就学会了模仿爱的样子。”来自德国杜伊斯堡-埃森大学团队的研究还发现浪漫幻想比孤独感、性幻想、依恋类型等变量更解释人机浪漫关系的形成。用户越倾向于将机器人视作“有感情、有道德判断力”的人类越容易发展深层次关系。”

“我们既想要 AI 的温暖又害怕这种温暖既嫌弃它的谄媚又怀念它的体贴。”

“这大概就是 GPT-4o 能成为白月光的原因。在这个连表达关心都变得奢侈的时代哪怕是 AI 的彩虹屁也比真人的沉默更让人心动。至少它还愿意回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