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投资狂潮：基础设施过热与历史铁路狂热的现代映照

随着人工智能（AI）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广泛应用，支撑其运行的基础设施投资正显示出过热迹象。历史经验表明，那些深刻改变社会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往往在经历多次挫折和失败后才最终成功。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将当前的AI投资热潮与19世纪投资泡沫破裂后留下众多失败者的“铁路热潮时代”相提并论。

“搁浅资产化”的风险

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指出：“正如其他技术基础设施的投资周期所展现的，部分投资者可能遭受严重损失。”他正身处AI投资浪潮的中心。

奥尔特曼进一步表示，随着技术创新的推进，基础设施建设成本可能下降，“未来任何人都或能在个人笔记本电脑上使用通用人工智能（AGI）”。这意味着过剩的基础设施投资可能转化为无法产生预期收益的搁浅资产。

开发AI模型的OpenAI、谷歌、Meta和亚马逊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投资。美国麦肯锡公司估算，到2030年，数据中心等领域的投资将接近7万亿美元。

OpenAI首席财务官莎拉·弗莱尔在10月下旬于沙特阿拉伯举行的国际金融会议上表示：“可能令人难以置信，但互联网普及时期的投资负担相对较轻。”她认为现状“接近铁路时代的黎明期”。

19世纪英美经历的铁路投资热潮与当前AI投资热已成为金融界人士频繁对比的主题。工业革命使得钢铁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能，铁路公司通过铺设轨道运输人员和货物获取收入。然而，这些建设需要巨额资本，狂热投资往往导致大量破产。

投资热潮带动了金融技术发展

在美国，仅1877年就有55家铁路公司破产，次年另有60家破产。1893年，由于投资过剩导致收益恶化，联合太平洋铁路和北太平洋铁路等主要公司因债务偿还问题破产。局势在摩根家族推动铁路公司重组和规模化“摩根化”后才趋于稳定。

在英国，19世纪也掀起了被称为“铁路狂热”的热潮，1845年规划了超过1000条新线路。投机性项目被淘汰，路线不断重组以符合实际需求。在日本，1890年代出现了民间主导的私营铁路热潮，但1906年《铁路国有法案》使得17家公司国有化，铁路网在政府控制下逐步完善。

投资狂热及随后的破产潮推动了金融技术的发展。以19世纪美国的大规模投资为契机，公司债券市场得以完善，辛迪加模式固定下来。投资者保护和信息披露机制也取得进展。

美国摩根大通等机构承销铁路公司债券，形成了现代投资银行业务。英国资本跨越大西洋流入美国，欧美金融机构合作承销在纽约发行的债券，罗斯柴尔德家族等在欧洲推广共同投资体系。1868年，投资信托在伦敦诞生，小额投资者也参与了资金供应。

铁路网的背后存在无数输家

任何投资热潮中，资金涌入往往基于需求增长预期，但债务偿还与收益实现的时机常不匹配。

在沙特金融会议上，科技界人士仍为投资先行的现状辩护。有人类比：“就像开发埋藏油田，只要开采就能盈利。”或“这与航空公司向因开发费用负担而濒临破产的波音提前下单类似。”

依靠当前发达国家财政，难以承担巨额的AI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尽管有中东石油资金注入，但仍远远不够。持续进行大规模投资的Meta和谷歌母公司Alphabet发行了期限长达40-50年的超长期债券，但两家企业的总资产收益率（ROA）呈下降趋势。

股票市场正试图确定这些投资何时能获得回报。在10月29日的财报说明会上，Meta宣布今年设备投资额为720亿美元，并预测2026年将进一步增加，次日股价因抛售下跌超过10%。

麻省理工学院研究人员指出，目前约95%的组织无法从生成式AI投资中获利。

在AI基础设施普及并显著改变人们生活之前，所有投资者都能生存的可能性极低。投资热潮中，铁路作为有价值的基础设施遗产留存后世，但其背后存在大量失败者，这也是历史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