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近日向全体员工发布了一封内部信件,他在信中坦言,尽管OpenAI在人工智能领域仍保持领先优势,但谷歌正在快速缩短这一差距。奥特曼特别指出,谷歌近期一系列新产品的发布,尤其是Gemini 3 Pro和Nano Banana Pro,给OpenAI带来了显著的市场压力。
事实正如奥特曼所警示的那样,谷歌此次不仅推出了备受赞誉的Gemini 3 Pro,更发布了令整个AIGC行业为之震撼的Nano Banana Pro。在此之前,大多数图像生成模型的基本原理是通过海量数据学习并临摹现实世界,即从数据库中寻找与描述最匹配的视觉元素进行拼凑。
然而,Nano Banana Pro的出现彻底颠覆了这一传统范式。它不再仅仅是“绘制图像”,而是在“模拟物理世界”。其核心突破在于引入了思维链推理机制,让模型在生成前先进行系统性思考。
在生成第一个像素之前,模型会在潜空间内执行逻辑推演,包括计算物体数量、确定光影投射角度、规划空间嵌套关系等。它跳过了依赖文本作为中间媒介的步骤,推理结果直接以高维向量的形式指导像素的生成过程。
这就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OpenAI无法研发出类似Nano Banana Pro的产品?
在深入探讨原因之前,我们首先需要厘清Nano Banana Pro与OpenAI当前主流的图像生成模型GPT-4o之间的本质区别。
以生成“三个苹果”的任务为例,提示词为:“左侧苹果带有咬痕,中间苹果附着水珠,右侧苹果呈现腐烂状态”。面对这一指令,GPT-4o通常会快速生成一幅色彩鲜艳、构图精美的图像。
但在细节核查时,GPT-4o往往暴露出基于概率生成的缺陷:中间苹果上的水珠分布不符合物理规律,而右侧苹果的腐烂状态显得过于人工化。
相比之下,Nano Banana Pro生成的图像不仅物体数量精确,而且每个对象的属性都严格对应指令:左侧的咬痕缺口、中间的水珠光感、右侧的氧化纹理,均被高度还原。
这种表面差异的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路线。
GPT-4o的生成机制本质上是基于统计学相关性,它从海量训练数据中检索“苹果+咬痕”等视觉特征,并通过概率分布进行组合与融合。它并未真正理解“三个”的数量概念,也没有构建“腐烂”的物理过程模型,仅仅是依据高维空间中的特征相似性进行近似匹配。
而Nano Banana Pro引入了思维链机制,将图像生成过程从单纯的“像素预测”升级为“逻辑推演”。在落笔之前,模型内部已完成了一轮符号化规划:首先识别实体对象,随后分配空间坐标,最后绑定物理属性。
针对“咬痕”,它推演几何形态的变更;针对“水珠”,它计算光学反射与折射的物理规律;针对“腐烂”,它模拟材质属性的演变过程。这构建了一套从语义理解到逻辑规划,再到执行生成的全链路闭环系统。
这种机制在处理涉及复杂物理规律的场景时优势尤为明显。
以提示词“窗台上的半杯水,阳光从左侧射入”为例。
GPT-4o生成的图像仅具备视觉上的合理性,但在物理逻辑上存在矛盾:窗台左侧本应有玻璃杯反射的阳光,但图像中只显示了右侧的折射光线。
而Nano Banana Pro则会先行计算光源向量,推导阴影投射方向以及液体介质的光线折射率。这种基于物理常识的推理,使得生成结果不再是视觉元素的简单堆砌,而是对物理世界的数字化模拟。
更深层次的架构差异在于,OpenAI当前体系存在显著的“文本信息瓶颈”。在ChatGPT中调用绘图功能时,用户的简短指令通常会被GPT改写成一段详细的Prompt,再传递给图像生成模型。
这一过程看似丰富了细节,实则引入了噪声。文本作为一维线性信息载体,在描述三维空间关系、拓扑结构及复杂的物体属性绑定时,存在天然的带宽限制。改写过程容易导致原始意图中的关键约束被修饰性语言淹没,造成信息的有损传输。
此外,汉字对于图像生成大模型来说也是一个挑战。GPT-4o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生成的文字常出现“乱码”,甚至书写“OpenAI”时也可能误写为“OpanAl”或其它奇怪符号。
例如,让GPT-4o以字母榜LOGO为参考,生成一个字母榜的招牌时,结果往往不尽人意。
但Nano Banana Pro实现了对文字的精准控制。在相同提示词下,它能提取出上方的字母榜标识、左右两侧的A和Z字母,以及最下方的弧线,并将这些元素置于不同图层和材质中。
Nano Banana Pro采用了原生多模态架构,这是一种统一模型的解决方案。
用户的输入在模型内部直接映射为包含语义、空间及物理属性的高维向量,无需经过“文本-图像”的转译中介。这种端到端的映射关系,如同建筑师直接依据蓝图施工,而非依赖翻译人员的口述传达,从而从根本上消除了中间环节的信息熵增。
但这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提示词的门槛被提高了。回顾最初“三个苹果”的提示词示例。
这是输入给GPT-4o的提示词,简单直观,主要描述画面构成。
而给Nano Banana Pro的提示词则更为结构化,类似Python代码,通过函数和括号来控制图像生成。
在涉及计数、方位布局、多物体属性绑定等精确控制任务上,Nano Banana Pro表现卓越。它能清晰区分不同对象的属性归属,避免了扩散模型常见的“属性泄露”问题(例如将红杯子的颜色错误渲染到蓝杯子上)。
当然,GPT-4o依然保有独特的生态位优势。其优势在于推理速度以及基于人类反馈强化学习调优后的审美直觉。
由于剥离了复杂的逻辑推理环节,其生成效率更高,且更符合大众对高饱和度、戏剧化光影的视觉偏好。对于追求视觉冲击力而非逻辑严谨性的通用场景,GPT-4o仍然是高效的选择。
然而,当需求从“美观”转向“精确”,从“相关性”转向“因果性”时,Nano Banana Pro所代表的“先思考、后执行”模式便构成了降维打击。它牺牲了部分生成速度与讨好眼球的滤镜感,换取了物理逻辑的忠实还原。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Nano Banana Pro和GPT-4o之所以存在如此显著的差距,正是因为其开发者——谷歌和OpenAI——在AI发展道路上选择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向。
谷歌选择的是“原生多模态”路径。
即从模型训练的第一天起,就将文本、图像、视频、音频等数据混合在一起,投入同一个神经网络中进行学习。在Gemini的视角中,这些数据类型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数据。它无需先将图片翻译成文字再去理解文字。
这就像一个人从小同时掌握中文、英文、法文,这三种语言在他的思维中是共存的,无需通过翻译进行转换。
而OpenAI走的是“模块化拼接”路线。
其逻辑是让专业模块各司其职:GPT-5负责语言理解和逻辑推理,GPT-4o负责图像生成,Whisper负责语音处理。
每个模块都高度专业化,然后通过API将它们连接起来。这就像一个团队协作,有文案、设计师、程序员等角色,通过会议和文档进行协同工作。
这两种路线没有绝对的对错,但导致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谷歌的最大优势来源于YouTube。这是全球最大的视频库,包含数十亿小时的视频内容。这些视频不是静态图片,而是蕴含时间序列、因果关系、物理变化的动态数据。Gemini可以说是“观看这些视频成长起来的”。
换言之,Gemini从诞生之初就理解了物理世界的基本运行逻辑。例如,杯子掉在地上会摔碎,水倒入杯中会形成液面。这些知识不是通过文字描述学到的,而是通过观察真实世界的视频自我总结得出的。
因此,当你让Nano Banana Pro绘制“一个杯子从桌子上掉落的瞬间”时,它不会生成一个漂浮在空中、姿态僵硬的杯子。它会描绘出杯子在下落过程中的倾斜角度、杯中水溅起的形态,甚至是杯子即将触地时周围空气的扰动感。因为它见过太多类似场景,深知真实世界的运作方式。
除了YouTube,谷歌还有另一道护城河:OCR技术。谷歌深耕光学字符识别数十年,从Google Books到Google Lens,积累了全球最大的“图片-文字”对齐数据库。这直接赋予了Gemini在文字渲染上的碾压性优势。
它深知汉字在图像中应有的形态,了解不同字体、大小、排列方式下文字的呈现规则。这也是为什么Nano Banana Pro能够精准识别和生成汉字。
反观OpenAI,其起家依赖于文本数据。从GPT-1到GPT-3再到GPT-5,它在语言模型上一路领先,确实达到了世界顶级水平。但视觉能力是后续才整合进去的。
DALL-E早期独立发展,训练数据主要来自网络抓取的静态图片,例如Common Crawl等数据集。这些图片质量参差不齐,且都是静态的,缺乏时间维度、物理过程和因果关系。
因此,DALL-E学到的更多是“物体大概的外观”,而非“物体为何如此”或“物体会如何变化”。它可以绘制出一只精美的猫,但不理解猫的骨骼结构、肌肉运动方式,或猫在跳跃时的身体姿态。它只是见过许多猫的照片,从而学会了“猫长这样”。
更关键的是训练方式的差异。
由于OpenAI走的是RLHF路线,他们雇佣了大量人类标注员为生成的图片打分,例如“这张好看吗?”或“这张更符合要求吗?”。标注员在选择时,自然会倾向于那些色彩鲜艳、构图完美、皮肤光滑、光影戏剧化的图片。
这导致GPT-4o被训练成了一个“讨好型”画手。它学会了如何生成令人眼前一亮的图像,如何用高对比度和饱和色吸引眼球,如何将皮肤修饰得如瓷器般光滑。但代价是牺牲了物理真实感。
GPT-4o生成的图像带有典型的“DALL-E滤镜”:皮肤像涂了蜡,物体表面过度光滑,光影效果过于戏剧化,整体给人一种“一眼假”的感觉。它不敢描绘皮肤上的毛孔、布料的褶皱或不完美的光照,因为在训练过程中,那些带有瑕疵、粗糙或不那么“美”的图片都被标注员打了低分。
而谷歌没有走这条路。Gemini的训练更注重“真实”而非“美观”。世界本就如此,并不总是如书本描绘那般完美。
那么,谷歌是如何追上OpenAI,以至于让奥特曼发出内部信强调危机感的呢?
谷歌选择在“准确性”和“逻辑”上重点突破。谷歌将其称为“Grounding”,即“接地气”或“真实性”。
为实现这一目标,谷歌将思考过程引入图像生成流程。这一决策显著增加了计算成本,因为在生成图像时加入推理步骤会降低生成速度。但谷歌认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因为它带来了质的飞跃。
当你向Nano Banana Pro输入提示词,例如“绘制一个厨房,左边是冰箱,右边是灶台,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三个碗”时,模型不会直接开始绘制。它会先启动思维链:
首先,识别场景类型:厨房。然后,识别对象:冰箱、灶台、桌子、碗。接着,确定空间关系:冰箱在左,灶台在右,桌子在中间。再确定数量:三个碗。随后推理物理逻辑:厨房通常有什么光源?桌子应离冰箱和灶台多远才合理?三个碗应如何排列?最后,确定视角和构图:从哪个角度观察这个场景最合适?
完成这一整套思考后,模型会在内部生成一些“思考图像”(用户不可见),这些图像帮助模型理清思路。最终,模型才开始生成真正的输出图像。
这个过程看似复杂,但它解决了一个核心问题:让模型“理解”而非“猜测”。
GPT-4o及市面上大多数图像生成模型都依赖概率猜测:“用户提到厨房,我就把见过的厨房元素拼凑起来,大概正确即可。”
而Nano Banana Pro则是真正理解厨房概念:“用户提到厨房,厨房是洗菜做饭的场所,因此需要满足特定的空间关系和物理逻辑,我应据此构建图像。”
反观OpenAI,其当前策略是将最强的推理能力集中在o1系列模型上,即之前代号为Strawberry的项目。o1在数学推理和代码生成上确实强大,能解决一些连人类数学家都感到挑战的问题,也能编写复杂的算法代码。
至于图像生成,OpenAI的判断是:目前GPT-4o的“直觉式”生成已足够好,能维持用户体验并在市场上保持领先,无需进一步大幅提升。
另一个因素是产品理念的差异。OpenAI一直强调PMF(产品市场契合度),其策略是“快速迭代,快速验证”。
只要DALL-E 3能通过提示词与GPT-4结合使用,就会先发布以占领市场。后台架构可以逐步优化,用户看不见的部分可以慢慢改进。
这种市场策略被称为“胶水科技”,其最大弊端在于积累了大量技术债务。一旦选择了模块化拼接架构,后续想转向原生多模态就不是简单添加几行代码能解决的问题了。这可能需重新训练整个模型、重新设计数据管道、重新构建工具链。
谷歌虽然慢工出细活,但也有其难处。
原生多模态模型的维护成本更高。如果想提升图像生成能力,就需要调整整个模型。正因如此,Nano Banana Pro只能伴随Gemini 3的更新而更新,无法独立迭代。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在模块化架构中就不存在,因为只需优化图像生成模块,无需担心影响文本模块。
所以,OpenAI确实难以训练出类似Nano Banana Pro的模型。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谷歌可以高枕无忧,因为AI领域的迭代速度极快。可以预见,未来短期内将有一批图像生成模型问世,直接对标Nano Banana Pro的技术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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