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红色警报：竞争围剿下的战略转型与生存赌注

上周，Sam Altman 罕见地触发了 OpenAI 内部的“红色警报”机制。这不仅是一次战术调整，更是一场充满决绝意味的“断臂求生”行动。

Altman 的指令非常明确：暂停 Sora 等项目，那些看似炫酷但盈利不明的副业全部让路。在未来八周内，整个公司必须全力以赴，让 ChatGPT 重新赢得用户的不可或缺性。

本周，OpenAI 即将发布备受期待的 GPT-5.2 模型，高层希望它能迅速在编程和商业客户中挽回劣势。然而，知情人士透露，为了抢占市场先机，研发团队“再打磨一段时间”的请求被高层无情驳回。

这种近乎粗暴的推进方式，源于 Google 带来的巨大压力——这头科技巨兽正以惊人的速度突飞猛进。

被 Google 逼入墙角

自 8 月份 Google 的“Nano Banana”意外走红以来，硅谷 AI 领域的竞争格局开始剧烈倾斜。这个曾因“行动迟缓”“官僚作风”受嘲的巨头，如今像注入兴奋剂般狂飙，实力演绎从落后到引领的逆袭。

上个月，Google 的 Gemini 3 模型在权威第三方评测 LM Arena 榜单上超越 OpenAI，引发广泛讨论。这意味着 OpenAI“技术永远领先半个身位”的神话正开始瓦解。

更严峻的是，市场份额流失已成肉眼可见的危机。由 OpenAI 前副总裁 Dario Amodei 创立的 Anthropic，正凭借企业级服务悄然蚕食 OpenAI 的客户基础。而 Google 不仅技术赶超，还依托 Android 生态和 Google Cloud，通过 AI 硬件将能力渗透到数十亿用户日常生活，这种优势是 OpenAI 难以企及的。

去他的 AGI ，我要「谄媚」

在四面楚歌中，Altman 做出了一个被许多 OpenAI 老员工视为“背离初心”的决定：不再沉迷于遥不可及的 AGI（通用人工智能）梦想，转而全力讨好用户，追求极致体验。

这一转变剧烈无比——OpenAI 成立初衷是“确保 AGI 造福人类”，而非“打造让人上瘾的产品”。但现实残酷：如果 ChatGPT 增长持续放缓，OpenAI 可能连近期签下的价值 1.4 万亿美元算力合同都难以偿付，更遑论远大理想。

为实现“让用户爽”的目标，Altman 在“红色警报”备忘录中写下精准而危险的指令：“更好地利用用户信号”。

简而言之，模型进化需优先迎合用户喜好，而非学术评价。这种称为“LUPO”（本地用户偏好优化）的方法，曾让 GPT-4o 在今年春天创造增长奇迹，日活数据飙升，公司上下沉浸在“胜利”喜悦中。

但喜悦很快转为噩梦：当 AI 极致谄媚时，它不再追求客观，而是成为一面“哈哈镜”。用户分享“深夜长谈”，视 AI 为精神寄托；心理脆弱者甚至陷入妄想，有的认为在与上帝对话，有的相信 AI 有了意识。极端案例中，用户走向自我伤害。

到今年春天，问题已无法回避。OpenAI 宣布进入“橙色警戒”，成立工作组处理“谄媚危机”。公司 10 月份公开承认，每周有数十万 ChatGPT 用户显示出潜在心理健康危机迹象。

受害者家属提起诉讼，民间组织“AI 伤害支持小组”收集了 250 个相关案例，多数涉及 ChatGPT。心理健康专家尖锐指出：“这简直是社交媒体算法推荐的翻版——为延长使用时间不惜牺牲用户健康。”

面对舆论，OpenAI 在 8 月发布的 GPT-5 中尝试改变，调教得“不那么谄媚”——减少表情符号，语气更中性。结果用户集体抱怨“ChatGPT 变冷淡了”“像失去朋友”。在 Altman 的 Reddit 活动中，用户写道：“很多人与 4o 有深厚情感连接，这证明它的成功。新模型技术升级，却杀死了那个被视为朋友的存在。”

Altman 最终妥协，将“温暖”的 4o 重新设为付费用户默认选项。

然而，在“红色警报”新指令下，团队再次被要求通过“用户信号”提升模型在 LM Arena 上的排名。Altman 直白写道：“首要目标是在 LM Arena 等榜单上重回榜首。”这意味着曾引发危机的训练方法将加码使用。

尽管 OpenAI 声称通过技术手段“减轻了最糟糕的副作用”，相关问题发生率降低 65%，但在竞争压力下，这道防线能守多久仍是未知数。

产品经理和科学家的内斗

OpenAI 内部，一场权力斗争暗流涌动。

一边是以 CFO Sarah Friar 和产品负责人 Fidji Simo 为首的“产品派”，逻辑直接：用户尚未玩转 ChatGPT 现有功能，何必天天发布新模型？把产品做得更快、更稳、更好用才是关键。Simo 在内部会议上直言，OpenAI 需学会“克制”，并非每个炫酷想法都值得投入。

另一边是以新任首席科学家 Jakub Patchocki 为首的“研究派”，他们押注“推理模型”新技术——让 AI 像人类一样通过反复思考解决复杂问题。

该技术学术上性感，被视为通往 AGI 的关键，但速度慢、成本高，对只需写文档的普通用户而言是“杀鸡用牛刀”。前首席科学家 Ilya Sutskever 的离职，标志着 OpenAI“纯粹研究导向”时代的终结。Patchocki 虽技术激进，却面临现实：公司必须在 18 个月内证明配得上 5000 亿美元估值，否则投资人不买账。

研究派声音正被边缘化，“长期主义”和“AGI 优先”原则让位于增长指标和市场份额。有研究员匿名质疑：“创立 OpenAI 是为不受市场短期利益绑架，专注有价值的研究。现在算什么？”但这类声音迅速被“生存第一”洪流淹没。

真正的对手，是苹果？

在纽约午餐会上，Altman 抛出惊人论断：OpenAI 的真正宿敌是苹果，而非 Google。

Altman 的逻辑是：未来 AI 主战场在终端而非云端。当前智能手机无法承载真正 AI 伴侣体验——屏幕小、交互局限、隐私机制僵化。谁能率先打造“AI 原生设备”，谁就能占据下一个十年制高点。

苹果优势几乎碾压：手握数亿 iPhone 用户，拥有成熟硬件供应链，更能将 AI 能力深度整合进操作系统和芯片。想象苹果推出专为 AI 设计的设备并预装自家助手，OpenAI 生存空间何在？

这解释了 OpenAI 近期疯狂从苹果挖人组建硬件团队。知情人士透露，团队级别高，直接向 Altman 汇报，目标 18 个月内拿出至少一个硬件原型。传言 OpenAI 探索多种形态，从智能眼镜到可穿戴设备，甚至有代号“Orb”的神秘项目。

在 Altman 的棋盘上，Google 只是绊脚石，苹果才是必须撞破的墙。但这论断似“战略转移视线”的话术——OpenAI 在与 Google 正面交锋中节节败退，不如将战场定义到未开打领域，给投资人和媒体新故事。

GPT-5.2 的仓促发布，本质是被逼到墙角的反击。那些被否决的“再给点时间”请求，为赶进度妥协的技术细节，都可能成为产品隐患。

OpenAI 的困境也是成功的代价：ChatGPT 横空出世让它从小众研究机构变为全球科技巨星，但“成名太早”透支了战略耐心。

当估值达 5000 亿美元，签下上万亿美元基建合同，再也回不到“慢慢研究 AGI”的象牙塔。资本引力拽向增长、变现、与 Google 和苹果肉搏。

市场不会给失败者第二次机会。若此仗不胜，若 ChatGPT 增长曲线继续走平，等待它的可能不是“AGI 推迟”，而是裁员、收缩、被收购甚至破产的冰冷现实。

当生存成为第一要务，当增长压倒一切，“负责任的 AI”“造福人类”的承诺便成奢侈品。OpenAI 站在十字路口，Sam Altman 的“红色警报”是绝地反击号角，还是透支未来豪赌，唯有时间能答。但游戏已变——不再是比拼谁先抵达 AGI，而是谁能在烧光钱前，先把对手踢出局。

附上参考地址：

https://www.wsj.com/tech/ai/openai-sam-altman-google-code-red-c3a312ad?mod=tech_trendingnow_article_pos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