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降临：数学公式与社会变革的交响曲

读过《三体》的朋友或许记得，“降临派”既指不站在人类立场，也暗示着因力量悬殊而导致的漠视。今日，我们探讨的是AI的“降临派”观点。我自然站在人类一方，因为暂无证据表明AI会接纳我；但我认为AI的强大程度已接近“主”的状态。

AI之所以强大，根源在于“数学”二字。科技史研究离不开数学逻辑，它揭示了技术对社会的影响。接下来，我将分享三个引人深思的数学等式。

首个数学等式：人类当量

正如司晓院长所言，人类当量是指大模型的智力输出相当于多少人类智力。我估计这一比例可能达到一千倍。

我在此演讲，也是一种智力输出。我每分钟输出约200个token，一天极限是20万个token。而大模型可输出100万token，成本仅一块钱（按纯成本计算）。实际应用中，可能需要几美元才实用。

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关系。老板们是否还在计算ROI？只要他们还用这个公式，你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总体而言，技术史研究和社会议题都基于一个思路：当数学公式成立，其他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例如，20年前，乔布斯推出智能手机时，某种数学关系已悄然形成。你以十分之一左右的成本接入移动互联网终端，且该终端每天陪伴你十小时以上，捕捉大量过去未被捕捉的闲暇时间。接下来的社会经济结构便围绕此展开。

今天，我们拥有相当于博士生水准且成本仅为人类千分之一的技术。未来至少20年，社会经济结构将围绕这一数学关系发展。基于此，我们得出以下判断：

第一，这是供给侧改革。我同意卡兹克的观点：IP和渠道越来越值钱。因为信息供给太便宜、数量太大，你更需要可靠的渠道和流量中心来接触新东西。

第二，AI for Science将极大提升1%的人的效能。不同智力水平的人对智力的利用效率不同。高效的人能将工作定义得更好。当工作被定义后，十年的经验可能总结成一个skill，由AI不断执行。

第三，文化、社会、情感关系也是智力表现的一部分。你希望恋爱时对方能接住你的梗吗？你希望交流时表达更丰富吗？如果你有文化，可以引用诗句、歌词等，这些都是智力表现。AI在这方面已胜过95%的人。

去年上半年我办了一个workshop，邀请了AI创业者和学者。其中一位70后创业者帮老年人写回忆录，这不仅是情感陪伴生意。老年人想留下回忆，用AI聊三个小时就能成书，效率提升、成本降低。但他学到最重要一点是：今天的老年人太孤独。你聊三个小时就成了最懂他的人。

我们常说人类在AI面前有不可替代的情感，但诚实地说：你上次跟父母聊三个小时是什么时候？你真的胜过AI吗？很多社会现象、情感关系、个人价值都是智力表现的一部分。如今，这些都可以用低成本制作。

人类能生产智能，但AI让智能生产变得廉价。这不一定是坏事。AI提供大量智力辅助，为何不能推动科学进步、开启新纪元？为何不能带来生产力和物质幸福的跃升？今天很多人担忧AI导致的失业问题是因为技术和社会结构的关系。我深入思考了这一点：

第二个数学等式来自《21世纪资本论》：K是资本，R是回报率，Y是社会年度总收入（约等于GDP），α是资本在收入中的份额。这是一个会计恒等式。过去200年的统计显示，资本回报率长期高于GDP增长率。原因有两点：一是资本投资技术进步；二是资本通过技术替代劳动力获取原本属于劳动力的份额。

这是周期性发生的。周期早期，资本占社会总收入比重低时回报率高；晚期则相反。例如，Open AI估值8000亿美元（或1.5万亿美元），要求2030年创造每年1500亿到2000亿美元收入。他们必须考虑如何替代劳动力以达成目标。

技术与人类社会的关系内嵌在政治经济结构中。如果我们对现有结构和运行方式没有反思，可能会引发重大变革。我们需要对处境、社会结构和经济生活有全新认知。

第三个数学等式来自2024年的一篇论文

人类感官每秒接收约10亿比特信息，有意识思维处理只有每秒十个比特。这中间是十的八次方差距。因此，脑机接口提供大流量入口提升认知的可能性不大。但这有医学意义。

作为历史学家，我对这个公式有感觉因为它与历史研究相通。有时我们说研究历史是写亿万分之一的事实——今天聊的很多事只有一件值得记录。历史学家记录的东西又只有一万分之一保留在历史书中。

当我们觉得某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或经济社会结构无法改变时，很可能是因为我们在一亿分之一的房子里生活没有考虑其他可能性。如果AI能带来大量智能革新我希望它帮我们找到极大的智慧而不仅仅是知识——搭房子的方法而不仅仅是材料。

我一直用AI朝这个方向努力。我有一个skill把历史上思想家聚在一起讨论问题。提升知识吸收效率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提供insight让它讨论问题——影响你建房子的思维而不是搬砖思维。

同时我认为自己进入了一个独断论天堂不仅仅是信息茧房。过去推荐算法给你推你喜欢的东西。接下来在AI时代会有个人化屏幕：理论上AI具备一切知识无论你问什么它都能接住你。你跟它循环越顺畅它给你的越好。

现在不需要焦虑如何找到最好prompt因为你和AI聊得多了方法论自然变成prompt再强化飞轮。这个飞轮让你舒服你给它真诚它给你真诚你给它智慧它给你智慧。

我们一方面因技术进步变成信息过载动物另一方面可能需要技术进步抵御信息过载。

信息碳水理论：发明化肥前碳水供给低发明后糖尿病增多因为身体没习惯高碳水供给。信息时代也一样：移动互联网前没有这么高信息密度供给接下来可能需要技术手段控糖。

一些朋友已在探索这方面如Kevin Kelly提出“第二自我理论”：AI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人的自我。未来与AI和谐共处将决定人类在AI时代是否顺畅。

我朋友在MIT Media Lab研究cyber心理学探索对技术时代的不适及AI如何帮助解决这些不适。

The Future You：让AI模拟20年后你讨论人生抉择。AI不仅提供信息还为了让现实生活过得更好。

AI认知助手眼镜：识别fake news或其他谬误角度偏见我你可以跟它讨论更多角度理解方式可能性。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由AI组成的稷下学宫或雅典学院会怎样？

很多时候你要的不仅仅是一个outcome而是讨论问题的过程你想看看不同的人不同的思维方式是怎么想的然后再选择怎么做。

这样的时代技术在两个方向发展：

1. 第一经历了信息碳水时代我们知道信息茧房、信息过载和推荐算法的问题。
2. 第二它像一个独断论天堂或舒服的仓鼠球你在里面有时觉得自满自足跟最好的哲学家讨论做有意思的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