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块化手机重返战场：HMD Fusion 2能否打破魔咒？

2024年9月，独立运营的HMD公司推出了其首款模块化智能手机——HMD Fusion。与传统模块化设计不同，该手机的“模块化”特点集中于后盖，用户可轻松更换具备不同功能的后盖，如轻薄款、无线充电款或户外防护款。然而，由于手机性能表现平庸，HMD Fusion的市场销量并不理想。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款手机竟要推出第二代产品。

根据HMD Meme泄露的信息，Fusion 2将延续前代的模块化理念，支持用户自由更换相机模组、电池、后盖及部分接口模块。HMD表示，这种设计旨在让用户避免因电池损坏或镜头老化而更换整机，从而延长设备寿命并减少电子废弃物。

但问题在于，在智能手机产业链高度封闭、成本压力巨大的2025年，HMD的这次尝试真能让模块化手机“复兴”吗？

模块化手机的发展轨迹

尽管模块化手机近年已较少提及，但对于智能手机发展有所了解的用户来说，“模块化手机”这一概念已存在超过20年。从现代智能手机时代算起，模块化手机概念最早兴起于2013年。

当时智能手机产业仍处于高速增长期，谷歌提出了“Project Ara”——旨在构建一个可DIY的手机硬件生态系统，让智能手机像PC一样自由更换部件；处理器、相机、电池、屏幕等均可通过模块插槽组合；如同拼积木，用户能以极低学习成本定制专属手机。

虽然Project Ara仅是一个概念项目，但其模块化理念激发了摩托罗拉、LG等国际大厂的创意，随后推出了可更换电池功能模块和后盖模块的LG G5和Moto Z手机。

然而，惨淡的销量迅速给品牌和模块化理念泼了冷水：LG G5的“可换下巴”设计在次年被放弃，Moto Z的模块生态在两年内停止更新，Project Ara也无疾而终。模块化手机的理想，最终被市场遗忘。

从市场角度看，Project Ara这类高度自定义的模块化手机遇冷的原因并不复杂：

首先，模块化手机并未如设想般让用户以低成本定制手机：模块化设计意味着更多接口、更复杂结构，从而带来更高生产与维护成本。高端旗舰手机虽有模块化溢价空间，但这类手机通常采用“全功能”硬件配置，无需Project Ara的模块设计。中低端手机用户可能有自定义需求，但其售价难以支撑模块化带来的额外成本。

用一句话概括——买得起模块化手机的用户不需要模块化，需要模块化的用户买不起模块化手机。

即使品牌解决了定价问题，模块化手机的耐用性、配件生态等挑战仍需大量投入。在安卓厂商卷配置、卷价格的时代，模块化的理想显得遥不可及。

那为何在20年后的今天，模块化手机理念又“死灰复燃”了呢？在雷科技看来，模块化手机的“限时返场”，与近年来欧美市场强调的“环保”和“可维修”概念紧密相关。

可维修性：难以吸引大众

自2020年起，“可维修”、“可持续”、“ESG”等理念成为全球科技行业新宠。在欧盟推动电子设备可维修法案后，越来越多品牌开始重视设备的可维护性——从苹果的自助维修计划，到三星的易更换电池设计，整个消费电子行业都在“可维修性”上竞相追逐。

而今天的主角HMD Fusion，正是在此背景下诞生的特殊产物。与早期的模块化手机不同，Fusion系列并未将模块化目标定位于DIY性能升级或个性化拼装，而是回归更实际的目标——降低手机维修门槛，延长设备寿命。

在HMD的规划中，Fusion系列（包括未来的Fusion 2）的核心卖点是“可替换模组”。长期使用后电池老化？打开后盖更换新电池模块即可；摄像头被激光损坏？屏幕不慎摔裂？从售后渠道购买配件，用户可自行更换。

对国内用户而言，自己动手修手机可能缺乏吸引力。但对欧洲、北美等高人力成本、低工作效率的市场来说，能在家中维修手机，在时间和效率上都优于售后送修。

从欧洲市场用户视角看，雷科技认为Fusion 2以“可维修性”为卖点的模块化方向并无错误。但从手机发展“一体化”、“集成化”的大趋势看，要让“可维修”成为真正卖点，仅靠拆卸方便并不足够。

智能手机内部结构已极度复杂，如何在不牺牲防水、防尘、轻薄和稳定性的前提下，让非专业用户安全更换模块，是Fusion 2面临的最大技术挑战。

对主流厂商而言，模组接口带来的厚度、散热、稳定性问题是模块化设计无法回避的现实。要在一台8mm厚、具备IP68防水和无线充电的旗舰手机上实现模块化更换，目前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智能手机领域从未成功培养用户的“模块化”使用习惯。即使为了维修，对主流手机品牌和绝大多数消费者来说，“以换代修”已成为优秀售后服务体验的一部分。哪怕HMD实现了模块化维修的理想，市场也未必为此买单。

正因如此，雷科技并不认为“模块化手机”的概念能真正打开市场。即使是Fairphone这样源自欧洲、专注环保的品牌，年销量也难以突破20万台，更不用说亚洲市场了。

市场无需模块化手机

综上所述，模块化手机无法大规模普及的根本原因并非技术限制，而是市场认可度低。

若非欧洲积极推动手机“可维修性”，用户“自己动手修手机”的热情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细分市场。对大多数人来说，手机是“即插即用”的生活工具，而非需要维护的电子设备。即使维修变得简单，也不会改变人们“坏了就修”的消费习惯。毕竟在多数市场，找到手机维修店并不困难。

更不用说近年智能手机的发展方向已与模块化理念背道而驰：更薄的机身、更紧凑的空间、更强的防水性能，这些特性都与“可拆可换”冲突。模块化在理论上代表自由，但现实中却意味着更差的综合体验。

不可否认，HMD Fusion 2的出现为手机行业提出了一个新方向，但理想与现实总有差距。可以肯定的是，模块化手机不会重回主舞台——vivo、小米、OPPO等品牌早已开发出新的“模块化方案”，以可拆卸配件形式，在不影响手机基础体验的前提下，通过增倍镜、磁吸镜头、补光灯等配件丰富影像玩法。

换言之，HMD Fusion或许仍需“模块化手机”这个概念制造话题；但无论是HMD还是模块化手机，用户早就不在意了。